白衣男子帶著林用逃出大衍宗後,兩人落在一處空曠地帶。
林用環顧四周,但見是在某坐山山腰一處斜坡之上,山腳下似乎是個鎮子,有幾戶人家靠山建成,煙囪裡已有裊裊炊煙。
白衣男子彎腰咳出一口血來,嘆道:“絕教教主果真名不虛傳。”
林用將他扶坐在地,偏頭一瞧,登時呆住了。但見那人固然面色蒼白的可怕,但劍眉星目,鼻子高挺,看起來又年輕,又英俊。若把記憶裡左蒼元那張富含成熟魅力的臉變成青年模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師父!您沒死?”
那人面露驚訝,道:“你認識我?”
林用一愣,慢慢冷靜下來,道:“你是左蒼元?”
那人搖搖頭,笑道:“在下玄都洞……”
說到名字時,那人雖張著嘴,卻無聲音傳出,林用不由問道:“什麼?”
那人又道:“在下玄都洞孫笑山。”
“孫笑山?”林用唸了一句,若有所思。
那人勉強笑笑,突的一震,嘴角又有血流出來,林用忙去扶他,一面擔憂道:“撐住。山下就有人家,我帶你去看醫生。”
那人搖了搖頭,道:“我生受鍾離辛一指,自知時間不多,強撐到這裡已是奇蹟。別費力氣了。可惜未能早點過來,大衍宗一宗之人,只救得你一個。”
林用還要堅持,卻被他抓住手腕。
“聽我說完。”
林用勉強笑笑,坐到他邊上,安靜的聽他說話。
那人將隨身的身牌摘下,遞給林用道:“帶著它去玄都洞,將大衍宗發生的事情告知李掌門。李掌門是東洲領袖,宅心仁厚又實力高強,會替你們討回公道的。”
見林用有些遲疑,他抓住林用的手,將身牌放到林用手裡,又道:“若你不願,那就帶著它走吧。裡面的禁制已被我毀去,金銀錢財可以隨時取用。找個絕教人馬找不到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也不枉我救你一場。”
林用將身牌收下,鄭重道:“我一定去。”
那人微微點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鍾離辛定也料到我會讓你去找李掌門,一路之上,怕是會設重重阻礙。此去艱辛,你要小心。”
說到這裡,他再壓不住傷勢,只向林用笑了一下,垂下頭去,再無生息。太陽一抹餘暉撒在他的後背,他的全身都明亮起來,泛著一點金色。
林用握緊身牌,靜靜呆了半晌,眼見太陽一點點被大山遮掩,眼前男人的屍體便也由金轉黑,像是新塑起來的雕像,和坐下的大地融為一體。
林用突然道:“既然已經來了,何不出來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