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子前面的話小黃沒聽明白,可後半截卻是聽得真真切切。他趕緊轉面苦著臉向馮仲石求證:“馮大夫,您老師叫凌風子,不會是真瘋吧?”
馮仲石示意他張開口,也觀察觀察他的舌苔道:“我老師確是對症下藥,你快去吧!”
“讓你去你就去!”這時救女心切的方天來早沉不住氣了,大聲命令小黃。
“去就去……”小黃只好撇撇嘴答應著去白露床下摸尿盆。
“不行用這個,丫頭一天一夜都沒動過身哪來的尿?”方天來瞪眼喝止他。
小黃只好繞過凌風子從旁邊空著的鄰床下摸起個尿盆,捏著鼻子聞聞,老大不樂意地發著牢騷出去了:
“要是白露的喝了也就喝了,不吃虧!可這個也太他鍋犢子的騷/氣了……”
凌風子見他出去,這才轉臉對方天來說:“把窗簾拉住,不要太亮。”
“好!”方天來見他終於不再囉嗦,連忙按照吩咐把窗簾拉住,轉回身問:“您莫不是要招魂?”
“招魂?”凌風子揚眉一笑,貶諷道:“本來看你還算穩重,想不到也是個世俗之人。”
他講到此處,頓了頓又道:“所謂招魂之說皆為迷信。上工守神,下工守形。神之不復,形何存焉?今天的從醫者都把守神之法淪喪為了修仙迷信,一論及魂魄就連自己都不自信了。宇宙之大,生命之微,如果我們都放棄了鑽研,生命科學豈不就停滯不前了?”
“咳,老先生教訓的是,我贊同!”方天來有求於人,不得不低聲下氣:
“不過晚輩我本就是個大俗的人,俗不可耐!所以說話不講究,還望您別在意!”
凌風子見他說話不扭捏不藏掖還算坦蕩,滿意地點點頭,肯定道:
“現在這個社會,像你這樣直來直去敢說敢做的人的確不多了。其實老朽也聽說過你的大名,來不怕是吧?行,你小子夠個爺們!”
“嘿嘿,既然您老知道咱的小號,那就趕緊救救我閨女吧!”
方天來大冬天急得額頭上都冒出汗來,不過他看出來老頭不是等閒之輩,所以沒敢造次依舊錶現出一幅謙恭模樣。
“唉,不是老朽不救啊……”凌風子憾然嘆道:
“一切生命不止於形,其實是人的觀察水平和透視能力不行。人類確有靈魂,只不過靈魂表現在我們普通人眼中就是虛無縹緲,可是如果用科學來解釋,那也會是我們認知的極限。不過你放心,你的孩子並非不可一救,只是我得先把道理說明白了!”
“好,既然如此,就請老先生說個明白!”方天來見凌風子不溫不慍像是心中有尺度的人,也只好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嗯。”凌風飛捋捋白眉,宣告道:
“好吧,今日權當是抒抒心中的意氣好了!毫不客氣地說,亙古以來人有肉體和靈魂之分是不可辯駁的事實。當然,只不過那些至理真術後來被封建統治者給利用了!如今流傳下來的大多是別有用心之人編造出來的,與我現在要講的生命科學格格不入。”
“哦,您講!”方天來也想聽聽他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救白露,只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陪老頭嘮嗑。
凌風子似乎也知道方天來著急,但就是揣著明白當糊塗,繼續講道:
“宇宙如果以量子為單位,以粒子為組成形式,那麼我們所不能看到的諸多神秘物質便會透過某種形式現出原形。
“但是,這和你說的畫個符念個咒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我問你,中醫怎麼來的?可能大家只知道中醫發源於巫術,卻不知那時候的巫術本身就是科學。當然我們必須和迷信邪說區別開來,那是科學,生命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