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有這麼多掌握超凡力量的人士出手,造一場雪自然不在話下,我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一時也有些痴了,過了許久後,我感覺有人將一件大氅披上了我的肩頭,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正是倪寧的笑臉,她退開兩步仔細的打量了我兩眼,隨後滿意的說道,“不錯,有幾分昔日的樣子了。”
大氅是狐狸毛做的領子,十分暖和,但是對我這個真人境的修士來說,溫度的寒暖早就沒有影響了,我體內的元力會自動調節體表的溫度,穿這麼一件厚重的大氅,只會影響自己的行動,我本是想將大氅脫下來的,卻因倪寧眼中的希冀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大概此刻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昔日的主人吧,我不忍破壞她心中由回憶而產生的短暫美好,所以終究還是繫上了這件大氅。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被大雪吸引,大家的情緒逐漸的興奮了起來,雖說無論是羽教弟子和清軒觀弟子,都是掌握特別力量的超凡之士,但是歸根到底,他們都還只是些年歲不大的孩子,當有人擲出第一個雪球之後,場面就完全失控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斂去了自身的超凡力量,轉而像是一群普通人那樣打起了雪仗。
四處紛飛的雪球像是沒頭蒼蠅般四散飛舞著,有的砸上了四獸像,有的砸上了殿牆,有的甚至飛到了觀匾上面,這要放到平時,都是大不敬的舉動,可今天不一樣,既沒有人阻止,也沒有人呵斥,大家只是在放肆的享受著難得的歡快氣氛,在他們的影響之下,整個清軒觀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透出了一份難得的鮮活氣息。
我站在人群外的一處涼亭中,微笑著看著嬉鬧的眾人,品味著他們的快樂,不知什麼時候,閒守道人來到了我的身邊,他鬚髮上沾上了不少雪絮,讓他臉上剛硬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閒守道人抬頭看著天,似乎在跟我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雲海師叔,師侄從未想過,有一天清軒觀竟會出現如此景象,不知道師叔你要是還在的話,會有什麼想法,大概會訓斥弟子們失禮吧,師侄也這麼想過,可不知道為什麼會說不出口,師侄看著他們,只覺得心中十分的快活,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跟您一起去山外捉妖的時候吶,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雲海師叔,你若得見這一切,當會心安了吧。”
我聽著閒守道人的感慨,沒有答話,閒守道人是在向雲海真人寄託哀思,但又何嘗不是在說與我知,時至今日,閒守道人終於認可了我的掌門之位,相信清軒觀會在我的手中走上一條更加光明的大道,不過這些話卻不好掛在嘴上,所以閒守道人才選擇了這種方式,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何必點破呢。
閒守道人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邁開步子朝觀外走去,邊走還邊說道,“老了,老了,不習慣熱鬧了,我還是出去散散步,待到晚上再回來吧。”
閒守道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我抖開大氅上的雪花,也準備回自己院裡去,結果剛走出涼亭,就看到有一枚雪球朝著我直直的飛了過來,我本能的要避開,轉念一想何必破壞這種歡樂的氣氛,就硬生生接了下來,好傢伙,這一雪球正中我的腦門,直砸的我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眼睛裡更是金星亂冒,我晃了晃腦袋,好不容易清醒了一點後,立刻火冒三丈的尋找起罪魁禍首來,順著雪球的方向,一個人正在哈哈大笑的衝我揮著手,“伍哥!你裝的那麼老氣橫秋的幹嘛,過來一起玩啊!”
我這個氣哦,腦門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我隨手從地上撈起一把雪,就朝著呂蟲子奔了過去,“你他嗎的,雪球裡面居然敢塞石頭,老子弄死你!”
天色微黑的時候,焦嬌夫妻兩個上了山,他們那天送完物資後就又回去了據點,說是不能翫忽職守,結果直到現在才偷了個空過來,總算沒錯過年夜飯,以焦嬌的習性,來就不可能是空手,果然,她剛剛上山打完招呼,就馬不停蹄的拉著呂蟲子和陳默下山搬酒去了,這一搬足足搬了半個小時,五十箱白酒一百箱啤酒,直把我看出了滿頭的黑線來,好嘛,這是要把人都給撂趴下的節奏啊。
年夜飯的位置安排在了大殿前的廣場上,這也沒辦法,羽教弟子加上清軒觀弟子,足足有好幾百號人,飯堂是肯定坐不下的,不過人多也有好處,下午還因為打雪仗而一片狼藉的廣場,須臾間就被這些活力十足的年輕人們給打掃了個乾乾淨淨,桌椅板凳一字排開,為了助興,沒有停下紛飛的大雪,而是由水文師兄施法在廣場上空佈下了一道風障,風障自然是透明的,如此以來既不用擔心雪花弄髒飯食,又不影響抬頭觀看絮雪紛飛的美景,端的是一舉兩得。
這頓年夜飯是我強制要求所有人都要參加的,等到天黑後,即使是最不喜歡喧鬧的揚州,也在青嫻的拉扯之下入了場,比揚州來的更晚的,是跟著水華師兄學道的小三,屈指一算,距離上次見面,竟然已經隔了幾個月了,跟以前比起來,小三的氣質改變了不少,修為也登堂入室,晉入了道士境的初期,不過與之相對的,我們之前的隔閡感重了不少,小三跟著水華師兄來給我見禮的時候,我伸手去扶他的同時,順口就喊了聲仨兒,底下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小三就拱手打斷了我,“掌門叫錯了,弟子道號墨衝,不是仨兒。”
我喉頭一哽,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小三就這麼直直的看著我,目光中滿是清明,我心中忍不住一陣失落,小三能這麼果斷的放下以前的恩怨情仇,足證他的心境修為有多好,想必正是因為道心的修煉,小三才能這麼快就踏過第一道門檻,進入道士境。
按理說,小三修道如此有天賦,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只因他和我之間的隔閡而感到難過,我收回了伸出的手,認真的還了一禮後,小三就跟著水華師兄一起去尋位子坐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明白,以後存在的,就只有修士墨衝,再無插香叩首過的兄弟小三了。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後,十三顏的顏正顏副們在呂蟲子和陳默的帶領下起鬨讓我說兩句,說兩句就說兩句唄,我身為羽教的教主和清軒觀的掌門,這種場合不表個態也不合適,我來到廣場中間,腳下元力湧動,輕輕浮起了半米多高,以便讓眾人都能看得到我,然後清了清嗓子,結果剛說了一句大家好就卡了殼,引起了眾人的一陣鬨笑。
我不是怯場,作為
oface的開創者,不要臉我是出了名了,別說今天在場之人裡我最大,就算我最小,都敢厚著臉皮扯上半個小時,之所以卡殼,是因為我本來想著說幾句冠冕堂皇的官方話應付一下就算了,但是臨到開口的時候,我忽然有了一股感觸,想說上幾句心裡話,感情上一衝突,就難免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