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泉苑苑主的職責,”張仁春重複了一遍和塵真人的話,“維護北泉苑屬下各派之間的公正,這麼說的話,若是龍虎山退出北泉苑的話,和塵苑主也就管不到龍虎山了吧?”
眾人皆是一片譁然,萬萬沒想到張仁春會說出退出北泉苑這種話來,相比他們的驚訝,我則覺得隱隱有些不安,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很有可能張仁春的目標根本就不在玄睛珠上面,他只是以此為藉口,好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我也罷,文暘道長也罷,在場的其他人也罷,搞不好都只是張仁春計劃中的棋子而已。
和塵真人看著張仁春,似乎在猜測他的真實意圖,張仁春抖開手中拂塵,衝著我拱手說道,“水二真人,那日龍虎山頂籌建悟道盟之事,可還記得?”
悟道盟?我楞了一下,繼而想了起來是怎麼回事,龍虎山大戰之時,白虎王礙著我羽教教主的身份,允許我帶著自己的人馬撤離,我為了保護道門,抓住白虎王口中的漏洞,臨時想出了一個悟道盟的噱頭,把當時在場的所有道門修士都圈了進去,張仁春現在把這件事提出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還真準備以此為藉口,退出北泉苑麼,那可就有點扯了啊,我組建悟道盟的事情,明擺著是鬧給白虎王看的,怎麼能作數呢,真要作數的話,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是我悟道盟下的成員了,那不成扯淡了麼。
我沒有回答張仁春的提問,只是用質疑的目光緊盯著他,張仁春淡然一笑,“水二真人不說話,想來就是預設了,和塵苑主,早在龍虎山大戰之時,張仁春就已經代表龍虎山退出北泉苑,加入了悟道盟,是以北泉苑的規矩,怕是管不到龍虎山了。”
“胡鬧!”我斷喝一聲,“悟道盟之事,乃是事急從權之舉,怎可拿來作為正式宣告使用,如此輕挑,豈不兒戲!”
“事急從權,”張仁春似笑非笑的把目光投到了文暘道長身上,“文暘道長,我記得你曾說過,若是事事皆可從權,那歷代護道而死的先輩,就無從自處了,是也不是。”
文暘道長面色難看到了極致,但還是回答道,“不錯,貧道確實如此說過。”
“好!”張仁春喝了一聲彩,“文暘道長敢作敢當,真是我等楷模,文暘道長,我再問你,當日你代表上清宮退出北泉苑,加入悟道盟的宣言,算不算得上事急從權?”
文暘道長默然,半晌無語,許久之後,從懷裡取出一枚銅印來,雙手捧到了文吉真人面前,“文吉師兄,玄真之變中,貧道迫於形勢,確曾說出過退出北泉苑的宣言,此責貧道不能不擔,但不可因此牽及上清宮,貧道願卸去上清宮掌門之職,交還掌門銅印,並退出上清宮,以全道心,望師兄恩准。”
文吉真人吃了一驚,並沒有去接銅印,他輕皺眉頭,輕聲道,“師弟何必如此,其中若有誤會,解釋清楚便好,和塵苑主和水二真人都是明辨是非的人,一定會公正處事的。”
文暘道長搖了搖頭,拒絕了文吉真人的勸慰,“師兄不用再說了,貧道心意已決,若是強行違拗,反而會傷了道心,師兄請放心,待日後文暘想明白了,便重新投入上清宮門下,從一個道童再行修起,至於今日的決定,是斷然不會更改了,請師兄成全。”
文吉真人嘆了口氣,接過了銅印,文暘道長後退兩步,轉到和塵真人和我的方向,結了個法印道,“和塵真人,水二真人,貧道既已卸任上清宮掌門,退出了北泉苑,便與此間再無瓜葛,也沒了留在此地的理由,貧道這就走了,請二位真人勿怪。”
話音剛落,文暘道長就發動遁術化作虹光離開了大殿,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眾人,我的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掀起了陣陣波瀾,文暘道長是個剛正之人啊,他道心如此堅定,想來於修煉一途定然會有番不小的成就,相比起來,張仁春就有些惹人生厭了,他三言兩語間逼走了文暘道長,算得上是勝了一籌,只不過用的手段略顯卑劣,為人不齒。
到了此刻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小看了張仁春,相比起張正中左右逢源的權術,張仁春的心術明顯更加陰狠深沉,他堂堂龍虎山掌門,御封天師,不惜親自上演苦肉計,在我面前下跪示弱,只為換取我的一句承諾,好保證計劃順利的施行,他比張正中更加極端啊,為達目的連個人榮辱都能隨意拋棄,簡直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