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真人所言,有失妥當,”文暘道長並不買我的帳,“處事之道,當情理分明,上清宮討還玄睛珠是據理之事,怎能因龍虎山一己之言就將其擱置,如此一來,豈不更顯的上清宮是在行無德之事了,恕貧道難以從命。”
我有些不開心了,這個文暘道長,說話不能委婉點麼,我堂堂一個真人兼清軒觀掌門,提出個建議,你就算不同意,也不該立馬就直截了當的就拒絕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不要面子的麼?
我冷哼一聲,語氣轉冷,不悅的說道,“本座好心為你們兩家調停,倒落得個處事不明,情理不通的罵名,文暘道長,你說上清宮此時退讓會被別人誤以為心虛,那我問你,你堅持不讓,難道就不顯得上清宮心懷叵意了麼?!”
面對我的責難文暘道長絲毫不懼,他雙手一抖衣袖,交疊在小腹前,硬聲回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是非公斷,自在人心,何必被他人言語左右自己的決策,誤會總有解開的時候,規矩破了,可就再也維繫不起來了。”
我一時啞然,沒想到文暘道長會認死理到這種程度,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敢冒著得罪我的風險堅持自己的決定,反而更加證明了他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如此一來可就難辦了,我總不能為了幫張仁春,刻意去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吧。
廳內一時陷入了僵局,和塵真人見文暘道長的態度如此堅決,只好表態說道,“諸位且座,聽某一言,龍虎山同上清宮就玄睛珠定下的協議,乃是由貧道作保而籤,如今上清宮要求依著協議中的規定索還玄睛珠,貧道作為保人,自然要秉公處置才是,文暘道長,於公而言,上清宮所為無錯,但貧道想單獨以個人的名義為龍虎山求個情,希望上清宮看在貧道的薄面上,將歸還玄睛珠的日子往後略延一些,不知文暘道長能否應允?”
聞聽和塵真人的話後我心中一樂,把眼挪到了文暘道長身上,好嘛,北泉苑主都親自開口替龍虎山求情了,你文暘總不能繼續頂撞下去吧,北泉苑裡擁有超過三名真人的門派只有清軒觀和北泉苑本院,文暘道長已經跟我鬧翻了,在跟和塵苑主交惡的話,那損失可就不是區區一個玄睛珠所能彌補的回來的了,這種局面之下,文暘道長但凡懂一絲人情世故,也該退讓一步給大家個臺階下了。
只是這世上偏偏就有連一絲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文暘道長轉向和塵真人,目光灼灼,“和塵苑主,你即是保人,又是北泉苑苑主,更該以身作則,秉持律法,怎能帶頭壞了規矩,今日你為龍虎山求情,明日若是上清宮犯了錯,你也要為上清宮求情麼,還有武當山,齊雲殿等等,怕是哪個都不能偏薄吧,長此以往,道門怕是又要重歸過去那一盤散沙的模樣了。”
“呃。。”和塵真人也被噎住了,我是真服了,真剛啊,這麼剛的人,是怎麼坐上上清宮掌門位置的,墨卿曾跟我說文暘道長的掌門位子是因為文吉真人和文祥真人不肯做才讓給他的,當時我還懷疑,一派掌門啊,能這麼隨便的讓來讓去麼,現在我信了,就從文暘道長這麼剛的性子,但凡能有一個人跟他搶,今天就不會有人在站在這裡抬槓了。
話說到這裡算是僵住了,因為兩家之間有協議的存在,所以只要文暘道長不鬆口,那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誰讓上清宮是佔理的一方呢,想要跟他們討價還價,那得人家願意才行啊。
我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張仁春忽然突兀的說道,“那若是我堅決不給的話,文暘道長準備怎麼辦,興師攻伐龍虎山麼?”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紛紛看向了張仁春,我也不例外,張仁春本人卻雲淡風輕的很,好像剛才說的只是一句普通的閒話,只是這閒話的殺傷力著實有點大,已經超出了談判的範疇,近乎挑釁了。
文暘道長雖然固執,但也不是完全拈不出輕重,他面色嚴峻的說道,“龍虎山若是執意違背協議,貧道就只好請和塵苑主出面主持公道了,到時龍虎山非但玄睛珠不保,怕是名聲也會一落千丈,張天師,貧道勸你一句,莫要因為一時意氣,做出悔恨終生的決定來,到時受累的可就不止你自己了。”
張仁春沒有理會文暘道長的勸告,轉頭對著和塵真人問道,“和塵苑主,文暘道長所言如實否?”
和塵真人點了點頭,和善的面孔上難得的帶上了幾分凝重之色,“正是如此,龍虎山如果真的執意違背協議,那貧道就不得不強行介入此事了,貧道身為北泉苑苑主,有職責維護北泉苑屬下各派之間的公正,再加上貧道還是你們兩家協議的保人,是以無論如何都是無法置身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