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的糞和泔水,草民我,也不收了!”
“前兩天才摘下的脆李子,還賣給過你們京兆府呢!”
……
彷彿一個開關,之前年輕人那首詩,關掉的是民意。
而林柯念出來的詩,開啟的是民憤。
年輕人看到局面有些失控,往死里老實巴交的賤籍和平籍人士,如今卻一個個彷彿不怕死的兔子,被逼急了後開始咬人了。
“哼!!!”
他冷哼一聲,一股威壓席捲開來,瞬間讓九成的人說不出話來。
“亮比明火斬白橋!”
年輕人口中吐出這句話,而後頭頂出現一柄火紅色的寶劍,仿若一支明亮的火把。
他看向剛剛第一個說話的陳安,眼睛裡殺氣凜然:“爾要一試我寶劍鋒利否?”
陳安不卑不亢站立,一點退意也無。
與此同時,剛剛出聲的少女、書生、老農、婦人等盡皆緩緩站到陳安身後。
年輕人眼中當即殺機一閃:“賤籍‘說書人’耳,盜取他人牙慧,僅為取悅小民,是為竊也,當誅!”
說書人,說的書都是別人寫出來的東西,自己沒有寫任何東西,而做這些事情也只是為了取悅一些普通的小人物,所以這種盜竊之事罪該萬死!
“狂妄。”
就在年輕人殺機四射之時,張屠夫和王琳等人還沒動作,林柯就身軀移動,踱步到了年輕人與陳安之間。
“我劍……”
林柯淡然站在陳安之前,聲音愈來愈大,最後如同雷霆轟鳴:“我劍也未嘗不利!”
話音一落,整個京城內再度響起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
彷彿悠遠至極的佛鐘敲響、彷彿縹緲空靈的蓬萊鯨鳴、彷彿朗朗整齊的儒典吟誦……
也像是賣菜的吆喝聲、種地的喘息聲、飯桌上的笑聲、糧食收穫的歡呼、茶館酒樓的叫好……
《老子》言:“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真正龐大的聲音,必然是無聲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