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帝眼中冒出精光,緘默一瞬,就低下頭寫了一道聖旨,隨後蓋上玉璽,又了半塊虎符,遞給了辰廉:“愛卿,這件事交給你。朕要你將胡國給朕打回來!就憑那些蠻夷之人,也敢肖想朕的公主。”
辰廉並沒有立刻接過,反而道:“臣未曾領兵作戰過,陛下可以另外選擇將領,給臣一個副將的職位就行了。”
涼帝更加滿意了,收回聖旨和虎符,又和辰廉溫聲細語說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御書房。
回到府中,影一就出現說遲府來客人了。
辰廉原本以為是宮裡那位六皇子,卻沒想到來的客人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莊妙。
莊妙身著紅色的紗裙,坐在遲府的庭院之中,在桌子上擺著茶水糕點和水果,一旁的春桃手上拿著一個圍笠,看情況就知道這人是偷偷出的宮。
“宛妃娘娘來辰廉府中,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莊妙聽到這話,身體僵住,慢慢回過頭來,看著辰廉,眼中瞬間就有淚水落下。
此時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朦朦朧朧的,在這夏末,應當是特別舒適的。
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像上輩子那般含著剋制的情誼,反而十分冰冷。
莊妙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上輩子她也在涼帝壽宴想要行那勾引之事,但是他也拒絕了,只是沒像這輩子一般,說那許多話。
此時的他們,還沒戰場之上的生死與共,他一顆心還未曾將她放在心裡。
他曾說,她是他殺戮嗜血一生裡,唯一一處淨地。
而她沒有說的是,他是她陰暗無光的心內,最亮的一抹光。
曾有過那麼幾個瞬間,她想過,如果沒有龍離晏,或者她不欠龍離晏那麼多,在她還是一個乞兒的時候,遇到的是面前這個人,她一定要陪著他走過那些被黑暗覆蓋的過往,然後要在最好的年紀裡,不顧一切地嫁給這個人。
她要佔據他的生活,要慢慢的長成最配得上他的模樣。
他要殺人,她就替他遞刀。
他要走向光明,她就先一步跑過去,為他將路上的所有障礙全部掃除。
舉袖為他拂去衣上每一點汙濁的塵埃,俯身為他拾起前路每一塊絆腳的瓦礫。
她要變成一個壞人,這樣子別人罵他的時候,也會帶上她。
哪怕承擔萬惡因果,她也要陪著他。
就像他上輩子做的一樣,將自己所有能給他的一切,都給他。
隔著如簾似煙的雨幕,她在亭中,他在院中,她眼中有淚,他清冷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