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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薦東宮胤禩反遭斥 護皇父胤禛蒙窘辱 (1 / 2)

在擁戴胤禩的狂潮席捲宦海的日子裡,確乎只有雍王邸裡這幾個方外人見事透徹。按照康熙的設想,胤礽再不濟,是做過三十多年太子的人。他的失德被黜既是因大阿哥行妖術魘鎮所致。現在事體查明,臣工們理應舉薦胤礽復位。但是除了王掞、朱天保等十多名***仍持舊見,一窩蜂兒全是保奏胤禩入繼東宮——一個排行第八的皇子,平素沒有單獨辦過要差,又沒有野戰功勳,憑什麼邀買了這麼多的人?他先是驚愕,忡怔了幾天才定下神來。康熙以身子不爽為託詞,所有奏摺一概留中不發,命諸皇子都入內侍疾。

張廷玉在上書房聽五哥傳了聖諭,叫人知會各位王爺和貝勒、貝子,跟著五哥去養心殿給康熙請安。

康熙毫無病容,坐在暖閣裡吃茶,待張廷玉叩過頭,含笑道:“朕要給你晉兩級。論起來你在上書房辦差已有十多年了。如今馬齊和佟國維都是正一品,你得和他們並肩才是。”張廷玉沒有言聲,他覺得這兩級品位來得蹊蹺——無論如何,先辭為佳,遂笑道:“雖說主子恩典,奴才卻實不敢當。奴才小吏出身,並沒有寸功建樹,升官已經極快。留著這兩級,以為進步餘地,如何?”康熙道:“你為朕處置機務,多年如一日,從不懈怠,這就是功!你看看佟馬兩位,這幾日竟像瘋了似的,請過安就走了。也不知在下頭做了些什麼!你不要辭,這是該當的!”

張廷玉吃了一驚,這才明白康熙是不滿佟、馬二人,遂連連叩頭,說道:“皇上若如此說,奴才越發不敢當。總求皇上成全奴才!”

“你是怕得罪姓佟的吧?”康熙笑道,“佟家一門都是八阿哥的人。馬齊是因朕偶然誇了胤禩,就跟著人家瞎張羅。如今胤禩是等著要做太子的,你沒有跟著眾人起鬨巴結,再受晉封,越發招怨,是麼?”

這是洞穿肺腑的誅心之言,把張廷玉說得出了一頭汗,囁嚅半晌,只好如實說道:“臣這點私心,難逃聖鑑,總求萬歲體諒。奴才沒舉薦八爺,也不是以為八爺不好。只因前太子剛剛廢黜,君臣分際久了,不忍驟然再舉新人……”康熙感慨地撫著前額嘆道:“好!這是坦誠相見嘛……”因見何柱兒端茶進來,便道,“給張廷玉搬個座兒來。”

“喳!”何柱兒忙答應一聲,把一個天鵝絨繡金鳳墩搬過來,拂了一下說道:“張相,您坐!”康熙問道:“何柱兒,據你看,八爺當太子,好不好呢?”“敢情是好!”何柱兒挑著眉頭說道,“打燈籠難尋這麼賢惠的王爺!又仁德,又大方,又和氣,愛讀書,也體恤下人。難怪大人們都舉薦八爺——主子這二年沒微服私訪,您要換件衣裳到市面上走走聽聽,幾乎人人都誇獎咱們八爺從不寒磣!”康熙笑道:“既這麼著,自今兒起,你就去廉郡王府為差,昨兒胤禩要你,朕已賞他了。”

何柱兒早就私下求過胤禩,巴不得康熙這句話,心裡歡喜,口中卻道:“侍候誰,都是皇上的奴才。奴才先侍候三爺,後來回萬歲爺跟前,又侍候太子,才上來,又要侍候八爺了。乍一聽說,奴才還有點捨不得主子啊!”康熙笑道:“八阿哥那裡缺個太監頭兒,你去吧。”何柱兒連聲諾諾退下。康熙轉臉問聽得發愣的張廷玉:“你看朕的這些孩子,哪個是最好的?”

“都是好的。”張廷玉毫不猶豫地說道,“人各有所長,難言哪個最好。”

“油滑!”

“臣焉敢!”張廷玉欠身答道,“昔人有論三國者,以為孫劉曹三傢俱有開國氣象,惜乎同生一時。三班人馬之一若移於六朝或五代,皆能一統天下。雖不同事而同理,今皇上諸子個個龍驤虎步,英姿勃勃,學術才具出類拔萃!所以,選太子乃是精中選精,英中選英!”

康熙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頭李德全進來稟道:“各位阿哥,還有上書房馬齊、佟國維都在西華門遞牌子請見。”康熙“嗯”了一聲,見李德全要退出,便叫住了,說道:“讓皇子們一律在乾清門跪著,待會兒朕命張廷玉草詔給他們——馬齊、佟國維不必入見,令他們回府,也有旨意。”李德全驚訝地看了看康熙,半晌才答道:“啊——奴才明白!”張廷玉頓覺氣氛不對,忙起身道:“萬歲有何旨意。請宣明,奴才這就起草。”

“別忙。”康熙冷笑一聲,“他們結實著呢,多跪一時何妨?累不死他們!——你且說說,八阿哥這人到底如何?”

張廷玉的心狂跳幾下。他摸不清康熙的底細,字斟句酌地回道:“八阿哥聰敏好學,寬厚仁德,禮賢下士,諸臣工有難處,肯予幫忙,因此人緣極好。但似乎柔過於剛,精於處人而疏於理事。臣所以不敢隨眾推舉,也是見其稍有缺憾——”

“什麼稍有缺憾?”康熙一哂說道,“他聯絡的都是些大人物,於他攀龍附鳳有益,這不叫結黨營私麼?朕已暗訪,宰白鴨的絕非張五哥一人,你都看見他是怎樣的糊弄朕——倒是保住了幾個當道者的衣食,那些‘白鴨’們呢?他就撂開手了——這可以叫‘仁德’麼?胤礽、胤禛和胤祥清理虧空,他替虧空皇子、官員還賬,這是什麼意思?阿哥們年俸都一般多,他從哪裡搗騰來這麼多錢?你先寫對他的旨意!”

儘管張廷玉已經預感到了,還是被康熙咄咄逼人的問話嚇得一頭冷汗,疾步趨至案邊提起筆來。

“你照這個意思潤色,”康熙鐵青著臉說道,“胤禩生母良妃是辛者庫中賤奴,胤禩與諸皇子相較,出身卑微,毫無功勞。惟知追逐虛名,邀結人心,且與大阿哥胤禔過從甚密。這樣的人,斷難入選東宮!”張廷玉手腕抖了抖,覺得這些話實在難於形諸文字。康熙見他為難,便問:“怎麼了?”

“回皇上的話,”張廷玉乍著膽子說道,“記得當初皇上曾有明諭,‘由諸臣工薦舉皇子中堪為太子者,朕惟眾意是從’,言猶在耳,今胤禩罪未昭彰,這樣下旨恐難服眾心,也無法記檔。”

康熙不禁一怔,他素日並不討厭胤禩,只是見胤禩崛起太過突兀,料必是在下邊做了手腳,所以想明旨降罪,杜絕胤禩妄想,其中也不無保全之意。聽張廷玉說得理直氣壯,康熙一時倒無言可對。半晌才道:“你沒有推舉胤禩,有資格說這個話。但胤禩朋黨勢力如此浩大,不絕了他的念頭,將來禍不可測啊!這樣,把方才的意思口諭廉郡王,申明朕有保護之意,叫他安守王位,別再尖牙利爪地來搶太子之位,朕也就不再難為他了。”

“喳!”張廷玉忙答應一聲,“如此,天家骨肉幸甚,臣亦幸甚!”說著便要退下。

“慢,”康熙思索著說道,“這差使要得罪人,你不宜出頭,回頭叫簡親王去傳旨。朕最寒心的是佟國維和馬齊,這兩個奴才朕是怎樣待他們的!身為上書房大臣,竟甘違國法,與阿靈阿、王鴻緒、揆敘一干子王八蛋四處串連,為八阿哥說項。傳旨:即刻交部議處,應得什麼罪,議過之後再定。”

張廷玉見康熙連給胤禩傳話這樣的小事,都體貼到自己的難處,感動得幾乎墜淚,遂勉強笑道:“八爺尚且不加罪了,何在乎這幾個奴才?萬歲最是仁慈大度的,依著我說,竟不必交部,嚴加申飭也就是了。”康熙道:“不是這一說,這裡頭有個區分。馬齊是糊塗得不識大體;佟國維是蓄謀已久。你看看他的奏摺,朕病得七死八活,他不來撫慰,反而危言聳聽,威逼要挾。這樣的東西還能留在上書房嗎?”說罷將一封黃綢包面的請安摺子向張廷玉眼前一推。請安摺子照例只是外省疆吏恭請聖安的例行公文,內廷機樞大臣天天見面,還遞摺子,這就有點出奇。張廷玉沒想到佟國維還有這一手,忙展讀時,摺子密密麻麻足有數千字,中間有幾句康熙用指甲掐了印痕:

皇上辦事精明,天下人無不知曉,斷無錯誤之處。此事於聖躬關係甚大,若日後易於措置,祈速賜睿斷;或日後難以措置,亦祈賜睿斷。熟慮後施行為善。

張廷玉急看折後日期,心裡推算,這摺子正是康熙在上書房大罵胤禔的第二日,心中不由佩服康熙心細如髮,看硃批時,卻是一筆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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