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嗅覺敏銳,回去之後便思慮重重放心不下,便決定再來看看。
現下她與凌風又站在這花海之中,朵朵曼陀羅花在夜色之中愈發顯得妖冶,白花如霜,紅花似血。
李霜瀾左右檢視了一會,卻沒發現有任何怪異之處,這讓她不禁有些失望,夜風微涼,花朵搖曳,李霜瀾輕輕嘆了一口氣,又仔細地嗅了嗅,希望能嗅出些什麼。
夜半深山,寂靜無聲,只有山間微風倏忽而過,半晌過後凌風突然捏住了她的手,將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她靜聲,眉頭微皺,似乎在細細分辨著什麼。
“……”
我並沒有說話啊,李霜瀾在心裡瞧瞧地叨咕了一句。
凌風順著風聲仔細分辨了半晌,突然好似聽到了什麼,一把摟住了李霜瀾,雙足點地施展輕功向花田深處飛去。
“……”
你不要不講一句就帶我飛啊!李霜瀾無奈地摟緊了凌風,又在心裡叨咕了一句,接著便聽著耳邊呼呼風響,看眼前景色顛倒,約莫過了一會,在凌風幾個閃轉騰挪後,他倆便落在了一處山崖之上。
李霜瀾與凌風落穩之後,伏在巨石之上,悄悄地往山谷中望去。
雖是午夜時分,但這山谷之中卻燈火通明,有數百名做士兵裝扮的人藏在此處,個個手中都持有武器,隊形規整,有些正在訓練,將手中武器揮舞的颯颯有聲,有些則舉著火把四處巡視。更有無數爐灶火光旺盛,有人正在爐上敲打著鐵器,叮叮作響。
凌風帶著李霜瀾,飛上了更高的山崖,望見那火光綿延數里,不知還有多少士兵。沒想到在這山巒疊嶂中,竟藏著這麼一大批人,只是看他們的穿著,並不像是朝廷軍隊的服裝,而在各地守軍中也沒有這種裝扮,倒有幾分像是前朝的制式。
當初蕭洛在為她們姐妹找尋弓箭來歷時,曾帶回來一本大周朝軍備制式圖鑑,她稍稍翻閱了一下,略有些印象。
“若真是前朝的制式……”
李霜瀾眼神一亮,心中升起了幾分欣喜,她捏緊了凌風的手,今夜真是多虧了凌風,才讓她發現了她一直都想追查的事。
這些人,恐怕就是齊礪手下的叛軍,隱匿在這深山中,日夜訓練,伺機而動。
而在更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可見一個寬闊院落,但院落距他們較遠,他們也無法分辨這院落內是否有人居住,何人在此居住。
凌風將李霜瀾背在了背上,打算揹著李霜瀾飛到近處探查。
"你只管摟著我,千萬摟緊了,別往下看,也別出聲,我帶你去瞧瞧那院子。”
“好!”
於是凌風便揹著李霜瀾,在黑夜之中如同一隻無聲的飛鳥,輕輕地踩過各個墊腳之處,一路屏聲斂息,最後穩穩當當地落在了那處院落的屋脊之上。
他們屏住了呼吸,輕輕地掀開了房頂的一塊磚瓦。
屋內正廳之中,一張四方木桌旁,有兩個人相對而坐,均神情凝重,氣氛不算融洽,而其中一人,正是齊礪,另外一人則身材精瘦,年紀稍長,下巴上蓄著一把山羊鬍。
“舅舅還是不肯告訴我,我們手中到底有多少人馬麼?”
半晌之後,齊礪終於開口,而一開口便叫了聲舅舅,李霜瀾躲在屋脊之上,無聲地笑了出來。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高斯楊,竟然藏在這裡!
“礪兒最近辛苦了,我聽說這紅蓮教聲勢頗大,你做的不錯。”
高斯楊未有作答,而是轉移了話題,端起桌上的茶細細品了一口,態度略有倨傲,一看便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