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和範若若出了靖王府,當然是依舊頂著李高明這個身份的馬甲。
長街之上,他們並肩而行,只是終究比不得昨日的輕鬆。
李承乾心中早已經有了盤算,倒是沒什麼糾結的。
而對於範若若來說,九品很強,大宗師也很強,雖然她對於方才李承乾那一劍斬半湖的畫面也很震驚,腦海中最清晰的畫面,卻還是靖王府內李承乾一把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就是這樣從天而降,將自己護在身後。
此刻,一如往昔。
她很歡喜,很感動,可想起自己的那份婚約,所有的情緒最終還是化作了悲傷。
對於一個算是情竇初開的女子,世間最殘酷的懲罰就是讓她親手斬斷這份不該有的念想。
她有時候真的很想讓自己蠢一點,自私一點。
這樣她就可以不管不顧的向自己喜歡的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遠走高飛也好,浪跡天涯也好。
她都心甘情願。
可那樣的她便也不再是她了。
她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讓范家擔上抗旨不尊,蔑視聖上的罪過。
而且,在她的認知中,李高明雖然展現出了絕強的武力,但也不可能和一個國家抗衡。
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李高明得罪了太子,得罪了陛下。
尤其是,她此刻無法明確對方的心意是否與自己一般無二。
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過寥寥,就算對方也表現出了對自己好感。
心意這件事,終究是要說出口,才能夠作數的。
不過也許正因為此,她覺得,就此斷了也好。
以對方的武力,容貌和品性,完全可以找到比自己更好的。
想到這裡,她沒有再繼續走下去,而是站在了原地。
因為她怕,再走下去,自己就再也不願停下來。
李承乾也停了下來,回身看著範若若,看見了她眼底如秋水般的憂傷,也看見了幾分如冬風般的凜冽。
這是一條不長不短的小巷子,遠近無人,只有藤子京抱著雙臂遠遠的站在巷口。
範若若看著這頗有些熟悉的巷子,與兩年前的那個黑漆漆的小巷倒是幾乎一般無二。
也好,從哪裡開始,便從哪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