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應該是拍桌而起大聲質問呢,還是幹脆摔門而去?
晨珀託著下巴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吧,其實想想單澤修也沒說錯,她用小提琴拉中提琴的音域,的確過於炫技了,她在意的無非是他這些話對她老爸的影響。真要怪得怪唐晗,要不是他,她爸爸根本不會特意飛來聽她的比賽。
而且,她挺想聽聽簡墨準承諾給她的答案。
晚餐晨珀吃得很安靜,菜一道道上桌,大半都是湖鮮,但凡水産她都愛。
簡墨準和單澤修一直在聊天,聊天時中文夾雜著英語,都是和比賽無關的事,偶爾談到一些器樂的專業性話題,再或是分享一些不同國家美食餐廳。聽對話,單澤修之前幾年去過不少地方,不過都是獨身一人。
晨珀不禁有些奇怪,他都四十歲了,居然還沒結婚?想想也是,性格這麼挑剔苛刻,獨身也正常。
後來兩人聊到簡墨準的工作。
單澤修知道他在s城買公寓的事,雖然製作小提琴並不限制工作地點,但他之前長居英國,加上他還有藏品生意,現在在這裡總會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單澤修知道他是為了誰才在這裡長住,視線便忍不住移到晨珀身上。
她正夾著碗裡的蝦去沾醬油,邊吃邊用手機瀏覽網上的各類新聞影片。那隻玉色的小碗裡,堆滿了碩大的蝦仁,那是不久前簡墨準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剝的,他自己沒吃,剝好一碗直接擱到她面前。
眼下他又取了一個幹淨小碗,在剔魚肉,這是白魚,魚刺特別多,晨珀吃了一筷子就沒再夾,他留意之後便又開始剔魚肉。
單澤修喝了口酒,冷眼看著好友,有點無語。
他早就知道對方在他心裡很有分量,不過現在看來,這何止是很有分量,這分明是喜歡到不行,簡直把人當成女兒在寵。
這麼個寵法,是會把人寵壞的。
兩人同單身這麼多年,單澤修真的有點不適應這樣的簡墨準。
又是半碗魚肉遞到她面前,晨珀抬頭,身旁男人半側著臉,眸色溫暖而沉靜。從她的角度看去,那件黑色的低領打底衫襯得他脖頸格外修長性感,晨珀忍住了伸手摸一把的沖動,再度默默吃起來。
窗外,夜幕悄悄降臨,湖面漆黑一年,只餘遠處島嶼上的點點星火和近處湖岸邊的盞盞路燈。
桌上的菜已經撤了下去,換上茶具,泡了兩壺當季新茶,簡墨準去洗手間之後包廂裡立刻安靜下來,晨珀看了眼沖洗茶盞的人,起身準備同去洗手間。
“躲什麼,怕我又罵你?”單澤修瞥了她一眼。
晨珀回了他一個呵呵。
“坐下吧,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他沖好茶盞,倒了三杯茶,一杯遞到她面前,“很多年前,我曾經見過另一個和你相似的小提琴手,同樣富有才華,也同樣喜歡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展示自己的技巧。當然,也和你一樣尚未成熟,用五分力甚至三分力就能做到別人要花十分力才能做到的事,所以不肯再多花費一分力氣去做別人做不到的那些事。”
見單澤修沉默下來,晨珀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後來?”他眼底掠過一絲暗影,語氣明顯變冷,“後來他拐走了我最愛的女孩。”
晨珀:“……”
“每次看你拉小提琴,都會讓我想起他。”
“……”
“抱歉,今天是我偏頗了,是我的失誤。所幸,這並不是決定前途的賽事。”
“……”晨珀託著下巴,“世界級大師都像‘您’這麼任性嗎?”
“我雖然有遷怒,但也是你自己給了我遷怒的藉口。”單澤修的歉意來去匆匆,瞬間便恢複了本來面目,“你對你今天的表演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