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月榕準時到達清心殿,清心殿她從前也常來,但每一次都是來找雲闌的。
雲闌批閱文書時,月榕就坐在一邊等著,有時,等的太久,她也會直接睡過去。
整座清心殿月榕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宗主所在的那間房了。
月榕跟著接引她的小弟子走,腳下是平整光滑的青石,走過寬闊的大殿來到一條長廊,長廊兩邊是一扇扇紅門,長廊盡頭是一扇最大的紅門,那兒便是雲闌所在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大紅門右側的第二間,她和雲闌離的很近,她駐足看了一會雲闌的房門,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去打擾他工作了。
畢竟今天是她第一天領職,還是先別摸魚了,老老實實在自己的崗位上待著。
月榕這麼想著,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小弟子回頭,兩人視線相交,月榕尷尬的閉上嘴,呵呵的傻笑,今天早上起早了。。。
小弟子頓了頓,說,“月榕長老,這兒是你的房間,有需要你處理的事,會有人給你送過來。”
月榕點點頭,說,“好。”
小弟子默默退下,月榕坐在凳子上,撐著頭看門前的走廊,她感覺等了一個世紀之久,也沒見有人給她送什麼東西。
月榕撐著撐著,眼皮子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啪嗒一聲—閉上了。
雲闌進來時,就瞧見這樣一幅畫面,月榕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酣,她的右手還握著一隻毛筆,毛筆尖斜斜的落下,真巧落在月榕的眉毛上,好好的柳葉彎眉,畫成一道又粗又彎的曲線,有點像食齋裡養的那匹小馬身上的彎曲紋絡。
雲闌搖頭笑笑,抽出月榕手中的毛筆,用毛筆輕敲月榕的頭,“醒醒。”
月榕心裡一直牢牢記著小弟子剛剛說的話,所以她人還沒睜眼,嘴裡先念叨起來了,“東西放這兒就行,我馬上做。”
月榕睜著朦朧的雙眼一抬頭就近距離對上雲闌清雋的面容,兩人挨的極近,雲闌撥出的清淺鼻息灑在月榕臉上,酥酥麻麻。
雲闌忽而一笑,抬手捏了捏她有些肉的臉頰,說,“怎麼不來找我?反而躲在這兒睡覺?”
“在這兒睡,哪有我房間的軟榻舒服?”
兩人間的旖旎氣氛通通消散,月榕不服氣的說,“你還說呢,我這麼大的房間,你也不說給我放一個軟榻。”
她的房間除了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外,就是一把木椅。
雲闌眨眨眼,說,“我記得我讓他們放了啊,肯定是小弟子們粗心忘了。”
其實軟榻在每一間房都有,讓眾位長老在辦公之餘,還可以躺下睡一會,是雲闌提前溜進來把軟榻收走了,為的就是讓月榕困了上他房間睡。
雲闌拿出一方絲帕又沾了些水,他一隻手託著月榕的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絲帕細緻的為月榕擦拭臉上的墨跡,他輕聲說,“真沒想到,我向來懶散的師妹,居然今日真的老老實實的來了。”
他甚少能見到辰時的師妹。
月榕近距離看著雲闌俊秀的眉眼,他的眉眼不是一眼讓人驚豔的型別,而是似雨中山水,舒心又讓人寧靜,讓你在多年後憶起,還是會想起他帶給你的感覺。
“我這不是支援師兄的工作嘛。”月榕說,“師兄剛繼任宗主之位,我就不聽師兄的話,其他師弟師妹們學我怎麼辦?”
其他師弟師妹:月師姐,我們沒有這個膽子。
雲闌擦淨月榕臉上的墨跡,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亮的嚇人,似是要將月榕活吞了似的。
“師妹如此待我,雲感激涕零,願以身相報。”
月榕:“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