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小小的聲音正在手機裡問:“喂?艾為禮?”
“是、是我,”
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艾為禮唰地一下蹲了下去,拼命嚥下去了一口酸苦的胃液。她躲在收銀臺後,壓住聲音中的顫抖,以氣聲說道:“店裡⋯⋯店裡進來了一個很奇怪的男人,渾身赤裸,臉上⋯⋯臉上長著一個⋯⋯生……殖器。我、我該怎麼辦?你能來一下嗎?”
電話那一端靜了幾秒。
完了,不該說他臉上長的東西才對,阿潘一定是懷疑她精神不正常了。如果只說有變態,或許他還會——
她已經準備好阿潘會反問她“你在說什麼”了;但在滴滴幾聲提示音後,電話卻被結束通話了。
怎麼斷了?
艾為禮一怔,急忙又撥通了一次阿潘的電話——按理說,她應該報警才對;可是她此刻早已反應過來了一件事:她在鎮上走了兩天,她什麼都看見了,唯獨沒有看見警察局。
阿潘如果現在趕來的話,肯定比駐紮在其他地方的員警更加及時。
第二次通話,阿潘根本沒有接起來就被結束通話了,變成了忙音。
艾為禮壓下了腦海中的一聲尖叫,縮在收銀臺後,繼續撥了第三次。
店內那個女客人的腳步聲,鞋跟咯咯地走幾步,就停一停;另有一種肉皮打在地面上的啪啪響,跟著她走,跟著她停。
“你幹嘛?”
在不知第幾聲後,阿潘終於接起了電話,開口就教訓了起來:“你不知道我是下班時間嗎?你幹嘛一直打我電話?”
艾為禮一時被荒謬感攥住了喉舌,又一次感到了啞口無言。
她難道還要挑一個阿潘方便的時候才能求助嗎?
“我⋯⋯我說了,店裡有一個——”
“我是不懂你磕了什麼藥,”阿潘火氣沖沖地說,“進店就是客人,你管他穿不穿衣服?只要他買東西付錢就好了啊,這種事也要來問我?都是成年人了,莫管別人閒事的道理,很難懂嗎?”
艾為禮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想要將眼淚眨回去。
她最討厭自己這一點,在她憤怒的時候、吵架的時候,哪怕根本不想哭,眼淚也會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她再也沒說一個字,直接掛掉了電話。
如果沒有人來幫助她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