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現在可是將軍了,比個男孩子強!”溫古將軍時常和眾人說,自己獨自的時候便去海娜的房間坐著。
“夫人啊,那孩子多優秀啊!”溫古將軍喃喃自語:“我應該多誇誇她的。”有時想著想著,眼淚也禁不住留下來。
過了這個冬季,他的病更重了,已經開始昏迷,可是作為溫古將軍自己,總是停留在望著海娜在園子裡練劍的情景,還有弗朗,也在那,兩個年輕的孩子,那麼有朝氣……
然而,來不及了,對於孩子的這份情感,還沒有來得及表達。
信中寫著:“海娜我兒,見信如面,汝父惡疾纏身,不日將與汝母相見,然對你虧欠千萬,縱你勤勉,卻不曾有半分關愛,如今悔之晚矣。此生唯嘆緣淺。父知你為干將之才,當效力國家,不負家聲,今後歲月,保重!”
“哎呀!”羅達狠狠拍著自己:“當時正是筵席,我也沒多問。我這就找信使去。”說罷起身,跑向驛站,連馬都忘了騎。
當海娜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羅達、巴絲瑪、弗朗都在她的身邊。羅達道:“孩子,昨天我追問了信使,他來的時候溫古將軍已經去世了,你還要節哀順變啊!”
海娜看起來很平靜,面無表情地說道:“信中就已知道了。我沒事!”
“海娜,公主在這守了你一晚上。”弗朗道,而此時自己的眼睛早就哭紅了。
“多謝你,公主。我沒事的。”海娜望著她已經帶了血絲的眼睛,輕聲道。
羅達問:“是否需要趕回大月氏,我去上報,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人都不在了,家也就不在了,我回去還有什麼用呢?”海娜面若死灰。
當房中只剩下海娜一個人,她怎麼都無法忘記,就在他們從大月氏出發的時候,父親明明是來送別的,可自己耍著脾氣,偏偏不回頭,從劍裡才看看父親的身形。沒想到,這竟然變成了最後一面。
還有,在烏孫戰役之後,分明有時間會大月氏的,弗朗還遊說自己,自己卻還在鬧彆扭,偏偏不回去。
還有,還有……
海娜穿著單衣,突然騎馬跑了出去,弗朗趕忙扔下手裡的東西,也騎馬追了出去。
海娜騎著馬,也不知自己要去哪,行了多久,只是向前衝,竟不知不覺地上了山,又不知不覺地到了山頂,低頭俯瞰著村落炊煙,家家戶戶,應該正圍坐一桌,有說有笑,可是自己,從現在開始,連家都沒了。
弗朗緊跟在海娜後面,這時看她下了馬,也忙下馬走近。
海娜對著山谷大聲地吼著:“爹,爹……”那聲音痛哭、哀傷,聽得弗朗也哭了出來。海娜回頭望著弗朗,淚已經溼了臉頰:“弗朗,我爹去世了,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都怪我,都怪我。”這憋在心裡的悲苦一剎那如同開了閘,奔湧而出。
弗朗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陪著海娜,讓她把想流的眼淚流出來,把想說的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