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衣低頭,瞧見自己這副模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牙。
她都是生過小孩兒的人了,尉遲卿歡居然還把她往別人床上送,真是夠混賬的!
她脆聲:“你要帶我回江北?可我是人質,府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怎麼走得掉?”
尉遲北辰雙手垂在腿側,因為握得太緊的緣故,指關節隱隱發白。
他沉聲:“他掌控了江南的兵權,卻沒能掌控人心。我自幼在這座府邸長大,雖然只是庶出,但並不代表我就沒有心腹。他要和江北決一死戰,咱們趁他前夜整頓兵馬一片混亂時逃出府就是。”
南寶衣丹鳳眼亮晶晶的。
她軟聲:“咱們?”
尉遲北辰咬了咬嘴唇。
他低下頭,聲線輕顫:“我,我不喜歡剛剛的寶衣妹妹,毫不體面,也失去了尊嚴,那不是寶衣妹妹該有的模樣……
“我厭恨他輕賤你,厭恨他殺我父親,厭恨他隨意屠殺世家高門!我願意投靠蕭道衍,我是尉遲家族最後一點血脈,只要蕭道衍殺了尉遲卿歡,我就能幫他收服江南的人心!”
話到最後,他斬釘截鐵。
像是徹底放下了對少女的痴戀,也扛起了一個少主該扛起的重擔。
燈火溫柔。
南寶衣眼眶微紅,是感動的模樣:“我生平朋友不多,尉遲,你是我希望到老都能互相來往、互相幫扶的朋友。”
尉遲低著頭,溫和地笑了笑。
卻有淚珠滾落在腳邊,如覆水般消失在地面的陰影裡。
……
次日清晨。
南寶衣回到東邊的小院子。
這裡是尉遲府最差的一座院落,不僅雜草叢生,連抄手遊廊的彩漆都褪色剝落,更沒個侍女小廝伺候。
南寶衣快步回到寢屋,著急地檢視阿醜。
尉遲卿歡要拿阿醜當人質,所以沒有凍餓她的意思,乳孃剛來餵過奶,小傢伙在襁褓裡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