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像重錘一樣敲打著蘇銘的心,幾乎讓他無法承受。他的思維開始變得紊亂,腦海中閃過一幕幕過去的情形那一次失誤,那一次決策錯誤,那一次沒有及時發現的漏洞,每一次失誤後,他都會自責,都會想方設法彌補,卻從未深入探討過自己真正的原因。鄭耀先的話,像一柄鋒利的刀,直擊了他最深處的恐懼與不安。
“你怕的,根本不是外面的敵人。”鄭耀先冷冷地說道,話語中帶著一絲譏諷,“你怕的,是你自己不夠聰明,不夠果斷。你怕自己做錯事,怕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去應對所有的挑戰。”
蘇銘猛地一震,他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開口。他的內心翻湧不止,像是被翻湧的洪流衝擊著,他強忍住一股憤怒,最終只吐出一句話“你……你怎麼知道?”
鄭耀先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笑了笑,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因為你不止一次地在思考這些問題。你在心裡反覆問自己如果我不這麼做,會不會更好?如果我做得更果斷一點,會不會避免那次失誤?你從未停下來,去真正分析過自己的行為和決策背後的動機。”
蘇銘低下頭,抿緊了唇。那種壓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感到自己彷彿被看穿了所有的內心世界。他恍若未覺地用手指撫摸著那張發黃的桌面,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我……我該怎麼做?”
鄭耀先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你要先從自己開始,蘇銘。你要學會放下恐懼,放下懷疑,學會真正相信自己的直覺。你現在的最大敵人,不是外面的敵人,也不是那些錯綜複雜的局勢,而是你自己對自己的不信任。你所需的,不是更多的資訊,也不是新的計策,而是重新找回你最初的信念。”
蘇銘的心中突然一震,那股自我懷疑的陰影似乎在這一瞬間被鄭耀先的話語撕裂了。的確,他一直在追尋答案,卻從未真正回到最初的起點。他曾經的直覺、曾經的決斷,曾是他最強大的武器,而如今,他卻被無形的疑慮和恐懼所困,變得踟躕不前。
“你所缺少的,不是更多的計謀。”鄭耀先的語氣變得更加冷靜,彷彿在講述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而是你對自己能力的信心。你要學會相信,最初的那個你,能夠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這句話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蘇銘心頭的迷霧。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不再那麼迷茫,不再那麼無助。鄭耀先的每一句話,彷彿都在一點一點地為他剖開那層無形的束縛,讓他看到了曾經那個最勇敢、最堅定的自己。
蘇銘的心中逐漸澄明,但那種無形的焦慮依然如影隨形,時不時在他心底翻滾。一切看似已經開始理順,但內心的深處,總有一種隱約的不安盤踞在那裡,彷彿他依然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住了。鄭耀先的話似乎開啟了一扇窗,但窗外的風依然冰冷刺骨,依舊有著無法排解的沉重感。
他輕輕揉了揉額頭,感到幾分頭痛。雖然內心的迷霧似乎有所散去,但那股迫切的空虛感依然沒有得到徹底的平復。或許,長時間的緊繃讓他產生了某種身體上的不適,想要放鬆的願望變得愈發強烈。
“我想買點麵包,充充飢。”蘇銘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沒有打破屋中的沉默。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話題。房間內的氣氛依然安靜,空氣中的每一分細微變化都能被察覺。鄭耀先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揚起,“麵包?你想出去買?”他略帶挑釁地看了蘇銘一眼。
“嗯。”蘇銘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向門口走去。他感覺自己似乎需要一點空間,去暫時擺脫腦海中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他的胃早已因長時間的緊張而感到空虛,腦海也有些發空,或許,簡單的食物能夠稍稍讓他恢復些許精力。
然而,在推開門的一剎那,蘇銘的內心並沒有如預期般得到放鬆。外面是昏暗的街道,微風拂過,帶來一陣陣淡淡的涼意,街角的小店依舊沒有關門,偶爾有行人走過。蘇銘踏上街道的瞬間,渾身的疲憊感卻撲面而來,彷彿一整天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頭。手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是不是,累了?”他喃喃自語。
他腳步放慢,逐漸被周圍的靜謐包圍,所有的雜音似乎都離他遠去了,連路面上行人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不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簡單的襯衣和褲子,已經略顯凌亂,衣服的領口微微張開,額頭上有幾滴汗珠因氣溫變化而悄然滑落。蘇銘不由自主地伸手擦去,眼神飄忽不定,思緒卻又漸漸被一絲睏倦感佔據。
腦海中開始浮現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不僅僅是工作上的壓力,還有那層讓人窒息的迷茫和不安。就像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時不時在心頭掀起波瀾,讓他無法喘息。每一次面對謎團,他都用盡全力去找尋答案,卻發現每一次的努力,似乎都沒有預想中的突破。
他停下腳步,透過街角那家已經開了燈的麵包店櫥窗,看著裡面整齊排列的各種麵包,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香氣。簡單的麵包,平凡而真實,似乎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也許,一點點簡單的東西,能讓我暫時忘記那些複雜。”他再次喃喃自語。
他走進店內,空氣中充斥著麥香和甜膩的酵母味。店鋪內,燈光昏黃,櫃檯後是一個身著圍裙的年輕女孩,她正在低頭整理貨架上的麵包。看到蘇銘走進來,女孩抬起頭,嘴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先生,您好,要買些什麼?”
蘇銘有些愣住,目光瞬間聚焦在櫥櫃中那一排排剛出爐的麵包上,感覺一股莫名的滿足感湧上心頭。他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有些低“給我一塊最普通的麵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