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娘有意捐賜銀五千兩,與工部修建涿州娘娘廟,為吳婕妤腹中子祝釐祈福。”
“孃親,去年戶科給事中趙參魯才為此事伏了闕,言說發銀建廟以奉佛祈福,盡皆誕妄,北虜南寇,殘破地方,輸稅浚河,賣鬻妻子,孰禳災乎?讓朕實在下不來臺,依朕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修橋鋪路罷,胡良河及北關外橋樑,年久失修……”
“……祭告自然為時尚早,本宮只是讓駙馬都尉許從誠去天地壇祈福而已。”
“吳婕妤在母后身邊多有不便,遷居素玉宮吧……”
隨著吳婕妤緩緩走出殿外,裡間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她在殿門處頓足略略站了一會。
直到太監過來為她批氅,她這才回過神來,拾級而下,默默舉目看起雪景來。
雪景從來都雅俗共賞,美不勝收。
一會兒,她便入了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
“看什麼呢?”
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吳婕妤驀然回神。
這才發現清馥殿殿門大開,兩宮儀仗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皇帝站在自己身側,順著自己的目光張望。
她下意識就要行禮。
身子卻被皇帝一把摟住。
“朕才說了,姐姐動作慢些。”
朱翊鈞扶住吳婕妤的腰,輕聲道:“兩宮母后方才與朕說好了,今後姐姐搬到素玉宮居住,不必再侍奉身旁了。”
“姐姐眼下先隨朕回萬壽宮,等素玉宮收拾出來。”
吳婕妤睫毛微微顫了顫:“青林翠葆深於沐,總是天家雨露膏,都是陛下隆恩,臣妾實在愧受。”
“再者,侍奉慈聖太后其實沒甚不好,也省卻許多麻煩。”
朱翊鈞聞言,不由笑了笑。
招呼了一聲隨行的內臣,便拉著吳氏往萬壽宮的方向攜手漫步:“沒什麼愧受的,情是情,恩是恩,前者只需姐姐體會,後者正要外人看著。”
“朕若是不賞姐姐,反倒讓外人說閒話了。”
“還有姐姐父母,朕也會有所封賞。”
聽了這話,吳婕妤臉上肉眼可見泛起些許柔情。
皇帝這張嘴,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讓人難以招架。
兩人走得極慢,吳婕妤往皇帝身上靠了靠:“陛下,臣妾並非以退為進,實是驟然隆恩加身,唯恐忘乎所以,反倒失了聖眷。”
說到這裡,朱翊鈞意識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