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狐狸將染血的刀順勢收起。
咬著牙搓了搓耳朵:“呸!青把都兒也是個狗孃養的。”
部眾們聽了這話,想要說些什麼,又怕被一刀砍來,只好抿著嘴一聲不吭。
董狐狸齜牙咧嘴一陣,才覺得耳鳴消退下去。
他打起精神,再度開口,將方才的提議駁回:“俺們在薊州這一段巡了這麼久,半點沒見漢人出塞的動靜。”
“現在漢人突然摸到咱們溝子後面去了,走的還能是哪條路?”
部眾聞言,皆是悚然一驚。
巴扎黑愕然道:“阿布是說,青把都兒出賣咱們?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董狐狸冷哼一聲:“兀良哈好歹是蒙古六萬戶之一,這些年左右搖擺,反而被俺答汗、大汗吃得只剩六萬部眾。”
“近年俺決定投靠大汗,俺答汗更是露出了野犬的獠牙,強行讓青把都兒把女兒許給了長昂,想牽制俺們。”
“好處?他俺答汗現在可不止是咱們的汗,更是漢人的順義王,咱們的牧區要是被漢人攻佔,漢人難道還能會自己管著麼?”
危難之時,首領若是能保持著冷靜,上下難免受到感染。
度過了最初的驚惶,紛紛開始思慮起後路來。
“恩相,青把都兒不做人,咱們跟著速把亥往北走,先避一避,等漢人走了再回來。”
話音剛落,就被董狐狸否決。
他面容冷峻地搖了搖頭:“速把亥那個爛貨,只要摸清楚俺們的底細,定然會將俺們的馬奪了,只留下俺們殿後,難不成,你還想讓那個爛貨會跟俺們一起進退?”
“而且,北上沒有險要的地形,一旦被人跟在溝子後面,派火器騎兵追殺,根本走不了太遠。”
左右越想越是覺得形勢不妙。
往北走的地理,在場之人再明白不過。
朵顏三衛本身便是從北邊被察哈爾萬戶趕過來的。
泰寧、福餘二衛,正是因為沒有地形險阻,直接便被蒙古左翼分食得一乾二淨。
只有朵顏衛,靠著燕山地形,一直到如今,還保留著董狐狸麾下的本部。
所以真要向北逃竄,一旦被漢人追上,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巴扎黑心中也越來越焦急,催促道:“阿布,快拿個主意吧!”
董狐狸思索半晌,久久沒有言語。
好一會之後。
董狐狸終於有了主意:“走!先跟著速把亥那個爛貨後面,趁著天沒亮,脫開漢人的視線才是。”
“等天一亮,直接棄了帳篷物資,輕馬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