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瞥了一眼,解釋道:“這些大多是勳貴家的孩子,我來時,全是這些勳貴子弟,我雖別處招攬了些別的生源,但仍然以勳貴子為主。”
“多是一些傳不到爵位的庶子,有棗沒棗打兩杆子。”
張居正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熟面孔,譬如英國公張溶家的孫子、泰寧侯陳良弼的小兒子。
他好奇道:“陛下許了什麼好處?”
私下裡,有些話說得沒那麼顧及。
這位陛下畫餅充飢的本事,那是一等一,凡給皇帝辦過事的,多少都體驗過。
徐階這時候突然將鼻孔抬了抬,矜持道:“我替陛下重新弄了套學制,年後應當就要到內閣擬票了。”
張居正也不問,就靜靜看著徐階。
徐階矜持了一會,沒聽見動靜,沒好氣嘖了一聲。
還是開口道:“與官不同,沒有品階,只在學院內部通行,不與外轉。”
“初為‘學生’,在院內研習便可得授,管住宿,每月二石大米,四季衣裳各兩件。”
話音剛落,就被張居正打斷:“百姓如何入學?有教無類?”
發米發衣裳不罕見,國子監、州學都有這個福利。
但是國子監是有門檻的,至少得中個舉人,否則誰都能來領大米,百姓早就一擁而上了。
而他眼下似乎沒看到有門檻。
徐階否認了張居正這個猜想,緩緩道:“生源都是經過挑選的,至少入學試過了才能入圍,而且看陛下的意思,往後發展的下院,仍是要適當收取學費的。”
張居正點了點頭,示意徐階繼續說。
徐階也不以為意,繼續道:“入試後,教授數學、白話文章、判斷等通識。”
“學生寒暑各一考,學六年,共十二考,計二次不過則黜,餘者論績排序以畢業。”
“或可自返其家,或可由戶部清吏司、欽天監、北直隸各處各府縣,挑選作吏員,亦可留學院深造精研。”
“留院,則稱‘學者’,精研數學、物理、農墾等各事。”
“彼輩有功果,由陛下親自視閱,論功行賞。”
“功果小成者,賜兩江學者,意為學貫黃河、長江,憑此殊榮,賜家宅一間,月俸照比七品。”
“功果大成者,賜四海學者,意為融匯四海,憑此殊榮,可入朝面聖,並賜宅邸一座,月俸照比四品。”
張居正聽罷,沒聽出什麼稀奇。
名頭起得再是響亮,也都是虛的,權力需要有主管物件,才能生效。
一堆名譽性質的封號,跟物質獎勵,實在無甚前景。
這種事,別說內閣擬票了,就算吏部部議都不太有心情過分關注——反正是內帑出錢,沒有什麼扯皮的地方。
也就讀個標題就蓋章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