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物就是實物,至多隻能踢斛淋尖,吃點損耗。
但若是折銀繳納,百姓就得再倒倒手,這其中的油水可不一樣。
將兩淮的折銀份額改成了實糧,就是將油水讓了出去,這分明是在侵奪兩淮的利益啊!
這是王宗沐開始了,還是皇帝要開始了?
自從海瑞回京,就屢屢有要動兩淮的風聲,今日一上朝,就看到海瑞這杆子杵在那裡,現在又來這麼一道奏疏,怎麼看都有些巧了。
不知哪些人交換了神色。
一番意見交流後,刑部右侍郎畢鏘出列道:“我曾在地方上做過事,在湖廣、南直隸等地都有些資歷,恰好有些瞭解。”
“此事決計不可行。”
畢鏘是嘉靖二十三年進士,後歷任浙江按察司提學副使、廣西布政司右參政、按察使、浙江布政司布政使、湖廣佈政司左布政使。
而後在南直隸應天府做過府尹。
他口中的在地方做過事,自然是有分量的。
“王宗沐說這五府糧食過多,那是不懂地方事情,這五府糧食固然多產,耗費也多。”
“除了自用,還有官府徵用釀造、與海外貿易等等,實際所餘糧食,根本不多!”
言之鑿鑿,又加上確實有地方履歷,說服力極強,眾人紛紛點頭,以示認可。
吏科都給事中慄在庭冷不丁問了一句:“畢侍郎是南直隸人吧?”
話音剛落,畢鏘臉色立刻漲紅,扭頭質問道:“慄給事中什麼意思!”
慄在庭低下頭,彷彿沒說過這話一樣。
王國光出面接過話茬:“好了,咱們就事論事。”
工科給事中張道明,也出列道:“此事,還是不要開先例的好,否則容易加劇南北對立。”
這話點到為止,但意思卻很明顯。
朱翊鈞饒有興致地在屏風後面,翻閱起了這人的卷宗。
張道明,浙江餘姚人,隆慶二年同進士出身。
這道轉移支付的事,自然是投石問路的,也好看看南直隸在朝堂上聲音有多大。
要動兩淮,不可避免要得罪南直隸。
什麼叫兩京,說白了就是兩套中樞班子。
行政上地位高也就罷了,財政上,南直隸也佔據了天下財稅大半。
除了兵權之外,跟二號朝廷沒什麼區別,一如東北劃局,隨時能天冷了加件衣服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