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得到袁紹的認可,袁譚感覺很驕傲,隨即又想起今天挨的這頓打,覺得忒冤枉,於是,又學著劉漢少平時說話的樣子,說道:“老頭子,以後別總小瞧您兒子。兒子都是自己的種兒,能錯的了嗎?將來以後啊,有您享著兒子福的時候。”
這話應該是誇袁紹的才對,可是袁紹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關鍵是他現在還不到四十呢,硬生生被喊成老頭子了。“老頭子”像夸人的詞嗎?於是,袁紹也學著劉漢少的樣子,抬腳就朝袁譚踹了過去……
…………
光熹元年,四月大旱,夏糧歉收。
劉大根和荀彧都說,天再這麼旱下去,幾乎可以斷定還會再起蝗災,要劉漢少早想辦法。孔子曰:“大旱過後起大蝗,大災過後有大疫。”但是這屬於天災,劉漢少能有什麼辦法呢?儘管已經讓衛家全力去荊州購買糧食,但是路遠難行,而且路上消耗甚巨,有點得不償失的感覺。
不行,現在不能計算得失,一旦真的發生蝗災,秋糧絕收,必然會引起大亂,剛剛扭轉過來的好局面也會一潰千里。於是,劉漢少一邊命衛家繼續加緊從荊州購糧,一邊找曹操商議,看他能不能從老家譙縣南下揚州,從那裡再開闢一條購糧線路。另外,冀州還是比較富裕的,命文聘、劉岱儘快平定冀州局勢,備糧防荒。
“文若、大根,今年是咱們屯田的第一年,一定要讓百姓對朝廷有信心,覺得咱們靠得住。你們要帶領百姓生產自救,多挖井,挖深井。哥回頭給任峻說一下,讓他帶領各地軍屯也參與挖深井修水利的工作中去,咱們大家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劉大根從前可就是流民,被劉漢少收攏到北邙山裡養活了下來,現在雖然是屯田指導員,可是一想到大旱大蝗給百姓帶來的滅頂之災,便心急如焚。如今聽到劉漢少一番話,滿心撲在百姓上,觸動最大,不由得老淚縱橫。
劉漢少不耐煩地安慰道:“你哭什麼,還不到死人的時候!你趕緊把有雞鴨的農戶,手裡富餘的雞鴨都收過來,分給那些沒雞鴨的。”
劉大根擦著眼淚,不解地問:“漢少,如今人都發愁缺糧了,哪還有多餘的心思餵雞鴨啊?再說,他們也買不起呀。”
那些流民安置的屯田戶自然沒有雞鴨,劉漢少所說的雞鴨富餘戶也是當年北邙山裡的和嵩山裡的少部分人。
劉漢少解釋說:“小雞小鴨是需要吃幾天糧食,可是養大之後,就可以撒出去,由它們自己捉蟲子吃,自己養活自己。一旦哪發現有蝗災的苗頭,把雞鴨全撒過去,既能養活雞鴨,又能減輕蝗災。百姓買不起,哥來買,你只管收回來分給百姓就是了。”
荀彧說道:“陛下,這個法子雖好,只怕您有錢也買不來那麼多的雞鴨可以分給百姓。”
是啊,亂世之中,除了人多,什麼東西都少,除了命賤,什麼東西都貴。
劉漢少有些無奈地說:“不管怎麼樣,咱們都只能努力,不能放棄。文若,咱們原本制定的五年屯田計劃,不如就改成四年吧。”
所謂五年屯田計劃,是指那些凡是被安置了土地的流民,建屋、發糧、發農具、發種子,有的還發牛或大牲口。以有牛的屯田戶為例,第一年產出,上交百分之四十;第二年上交百分之三十,逐年遞減一成,等到第五年,可與國家正式簽訂永久租地契約,任何人不得私自買賣、侵吞、霸佔。國家如需毀約徵地,應當補償屯田戶雙倍以上資金,另行安置。契約可由長子繼承,不可分割繼承,絕戶則由國家收回。屯田戶拿到租地契約之後,往後每年只需上交百分之五,其中百分之三為稅糧,百分之二為地租,合稱“公租糧”,除此之外,不得增加任何稅賦。如果五年內不能安心務農或作奸犯科的屯田戶,則拿不到租地契約,而沒有分到牛或大牲口的屯田戶,第一年則從百分之三十開始上交,實際等於四年之後便可拿到契約。
如今劉漢少說免一年,有牛的也從明年百分之三十開始上交,等於當初為了安置他們,發放的那些東西,一下子全都“打骨折”了。
荀彧猶豫著說:“陛下,如此一來,國家損失甚巨……”
劉漢少也心疼地想,什麼國家損失,那都是哥的錢好不好?反正遇到災害總是要受損的,如果把損失攤在百姓身上,他們只能家破人亡,之前的努力也就全白費了,只能哥來出這個血……不行,得捎上那些有錢人!
“別說了,文若。國家之所以成為國家,不是因為有地,而是因為有人,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受難而無動於衷。以前他們沒地可種,現在發生災害是有地也種不了,如果真的發生蝗災,出現大量流民逃荒,那麼他們也會變成蝗蟲,走到一處,吃死一處,最後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最大努力,把百姓留在土地上,使大家能夠安心、齊心面對災害,戰勝災害!”
荀彧連連點頭,卻只說得出一個字:“是,是……”
劉漢少信誓旦旦地說著連自己也沒底氣的話:“告訴百姓,就說是哥說的,咱們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夠戰勝災害,共度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