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從哪一天起,天天都有輛計程車接送白雪上下班。細心的人發現,其實就是同一輛計程車,而開車的司機也是同一個人。好象是白雪上下班包下了這輛計程車。令人費解的是,既然包下了這輛計程車,為什麼每天還要帶著自己的腳踏車?那腳踏車好象她的貼身仕女一樣,捨不得分離。這樣的生活一轉眼就是兩年。
人們看到,這位開計程車的司機,長得也很帥氣,對白雪也很好,對旁人的態度也很和氣。周圍的鄰居偶爾搭上他的計程車,說話間提到白雪,司機還儘量給予優惠和照顧,好象這車都有白雪的股份。
每次,這位計程車司機把白雪送到家門口,從後備箱裡搬出白雪的腳踏車,交到白雪的手中後,便微笑著走人。他從未登過白雪的家門。白雪的媽媽有時遇見了,這位司機既親切又很客氣,阿姨叫得不離口。
這些年,白長壽也很忙。他退了休後,更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到處亂跑。目的就是要為女兒找個符合自己要求的物件。
前些天,他又去參加一個婚姻聯誼會。他看中幾個青年小夥子。當他和人家打了招呼,說明了來意之後,青年們用奇異的目光,反反覆覆地上下打量他白長壽,並輕聲問到:
“這個女孩有沒有母親?”
白長壽急忙回答說:
“有有。”
聽了白長壽的話,那幾個青年表現的更加異常。他們用奇異的目光再次反覆打量一番白長壽,然後說到:“對不起,老人家。你找錯物件了,我們不徵婚。”
那目光,比罵還厲害,象萬顆鋼針刺在白長壽的心頭。那眼神,分明把他看成不同於常人的另類。那說話的口氣,聽著好象很客氣,語言的背後,人家把自己當成了土匪、流氓,當成了不恥於人類的狗屎堆。白長壽的精神被徹底摧垮了。他不知道那些年輕人,為什麼這樣藐視自己。從來自認為很清高的白長壽,這一次,精神大廈徹底坍塌。人傢什麼話都沒說,什麼事都沒做,他卻感覺到,自己的人格受到莫大的汙辱、摧殘。他這時如果有點良知,將心比心,也許能體會到,他給人家高原帶來得是什麼樣的精神傷害。
吃晚飯時,白長壽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問女兒:
“白雪,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白雪睜大了吃驚的眼睛,不解地反問:
“我們是誰?談什麼?什麼談得怎麼樣了?”
“那個接送你上下班的計程車司機。”
白長壽盯著白雪的臉問到。白雪的臉微微一紅:
“人家是好心,是順路,看我是個孤身女子,順便捎帶我一程。我是坐人家的捎車、蹭車。人家是在接送自己的外甥女,我只是教人家孩子的老師,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