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陽在靈堂上了香,特意看了眼顧念的照片,沉默了一陣。
砸酒的那一晚,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何莞爾身上,並沒有對當晚的紅裙女人多有留意。
何莞爾算是萬里挑一的美人,顧念也並不差,只是放在何莞爾身邊顯得不那麼耀眼而已。
那一晚上的匆匆一瞥,孟千陽還以為那女人大概和嘉姐走的是一掛,大方得體、精明能幹,還見慣了世面,和冒冒失失的何莞爾一點都不像。
豈不料她死後,孟千陽才發覺,這個女人和春山哥的家事,竟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還發覺,果然性格差不多才能玩到一塊,即使看著八面玲瓏,其實顧念也和何莞爾一樣,傻直傻直的,很有些不合時宜的痴。
想到這裡,他回身,對一直靜立在他身側的何莞爾說:“老闆有事,說他稍晚些來。”
何莞爾看著顧念黑白的照片,還在恍神——那是顧念二十四五入職的標準照,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微微笑著,看起來端莊又美麗。
她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最好的年華,經歷過失魂落魄,也經歷過烈火烹油。
她故去後,有人為了錢露出醜陋的一面,但終究還是血濃於水的家人最後一刻站出來,不讓她蒙冤。
只可惜她看得比自己尊嚴和原則還重要的那個男人,至始至終當了縮頭烏龜。
聽到孟千陽的聲音,何莞爾轉頭回眸:“什麼?”
“莫總一會兒就過來,他特意囑咐我跟何小姐說,今天別打人。”孟千陽又重複了一邊。
“噶?”何莞爾怔了怔,很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一會兒就明白了。”孟千陽故作神秘,說完便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端著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何莞爾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孟千陽轉達的這話是什麼意思,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丟開了手——反正莫春山是要來的,她到時候問他就行了。
漸近中午,早上半陰半晴的天氣,開始飄起來小雨。何莞爾沒等來莫春山,卻等來一位不速之客。
莫書毅竟然來了。
何莞爾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莫書毅,原因在於他實在和她記憶裡的莫書毅差太遠了。
莫書毅眼窩深陷,眼珠佈滿血絲,面色黑黃臉頰上還有幾道傷,身上穿著黑衣黑褲,瘦得褲腿都彷彿是空的,看上去很有幾分瘮人。
“你也有臉來!”何莞爾站在門口攔著,說什麼也不讓莫書毅進去。
“我來見念念最後一面,你讓我進去。”莫書毅站在她面前,說。
“你早幹什麼去了?我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有臉來?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何莞爾橫眉冷對,攔著他一步也不肯退。
莫書毅面色微沉,緊接著揚高聲音:“何莞爾,你憑什麼攔著我?我和念念的事,輪不到你來指責。”
何莞爾握起拳頭,衝他一揮:“莫書毅,你個烏龜王八蛋!你敢過來一步,我就揍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顧大姐聽到這名字,也衝了過來,對著莫書毅哭罵:“你也有臉來?你做了那麼多虧心事,也好意思來見小妹?我小妹為你錯過了多少?你怎麼就對得起她?”
莫書毅面色白了白,說:“大姐,念念願意見我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