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方長沒忘記帶走錢匣子。
楊憶遠見到剛剛站在眼前的大活人,突然便消失不見,頓時懵了。
他挑起旁邊的擔子就要追,但他能看到的每個方向上,都不再有方掌櫃的身影。這讓他跑了幾步之後,無所適從起來。
而且沉重的爐子也提醒他,便是方掌櫃只是平常跑開,他挑著擔子也追不上。
將擔子放下,楊憶遠愣愣地站在原地,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忽地原地下拜,朝方長消失的位置磕了兩個頭,而後才挑起擔子回去。
直到走至家門的時候,他都有些渾渾噩噩。
倒是家中老母,聽到兒子回來很是高興,迎出來說道:
“遠兒回來啦,我熬了綠豆湯當晚飯,解暑氣消心火,快來喝兩碗……誒,你這擔子是哪兒來的?你做了甚麼,不會是去做壞事兒了吧!”
聽到母親的擔憂的質詢,楊憶遠苦笑一下,解釋道:
“阿孃莫要擔心,我可不是那作奸犯科的人,這擔子傢伙,是我這幾天跟著那位方掌櫃的。”
楊憶遠的母親有些白髮蒼蒼,常年的勞作,讓她看起來比真實年齡顯得更衰老,不過她的精神很好,目光有神。
看著自己兒子,她略帶嘮叨地說道:
“那方掌櫃讓你學本事,心地很是善良,咱們得記得人家恩德才是,就算人家不願意收你當徒弟,那你也得用對老師的禮節待人才是,你可記住了?”
楊憶遠連連點頭,說道:
“那是自然。”
“嗯,記住就好,咱家雖然窮,但不能短了志氣,你前幾天去偷學手藝這事兒,以後萬不可再有,知道了麼?!”
“我曉得,阿孃。”
“那這擔子是怎麼回事兒?方掌櫃為何讓你挑著。”
楊憶遠繼續苦笑,他將擔子放下,而後給母親說了整個經過,包括方掌櫃準備將擔子送給自己,但他認為收下不合適,堅辭不受的過程。
還有退讓幾次後,那位方掌櫃突然就消失在原地,哪兒都找不到的情節。
他的母親緊皺眉頭,聽著自己兒子訴說。
前面講述的內容,她自然是有著些許疑慮,不過這事情雖然有悖常理,也勉強算符合對方是個善人的人設,不算徹底離譜。不過聽到後面,待楊憶遠說方掌櫃突然消失在原地,這個竦人聽聞的情節,反而讓她的眉頭舒展開來。
楊憶遠的母親十分了解自己的兒子,她知道,若是靠編,定然編不出如此離譜的藉口;便是勉強編出來,說出去又有誰信?結合自己兒子走進門口時候,那滿臉苦澀的樣子,她頓時相信了這個解釋。
略一思索,她打斷了楊憶遠的話,說道:
“兒啊,看來你是遇到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