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山神章淳便從崖邊棧道走了上來。
對章山神來說,接到方長的傳訊很是意外,畢竟之前他只是棋癮犯了之後,便在雲中山裡尋找對手,待和那幾只化形大妖對弈沒了興致,才會來仙棲崖上,尋方長酣戰一番,才滿足離去。
之前每次,他都是主動前來,沒想到這次竟然得到了邀請。
不過章山神並未多想也未將意外表露出來,他只是隨手拎了幾塊山神廟裡供桌上的點心,包好便徑直朝仙棲崖上過來。
兩人常有來往,十分熟悉,見面後二話不說先在棋盤上擺開陣勢廝殺幾局。
閒聊中,方長講述了下自己最近的經歷:
山神手中掂著棋子兒,靜靜地聽完方長講述自己和另外一位修行人在另一界的見聞,而後略加思索,倒吸一口冷氣:“嘶,竟然是如此情況?實在是超出我原本意料,這可怎麼應對是好。”
想到這裡,章淳感覺自己手中的棋子都少了許多趣味,於是乾脆將棋子放回棋簍,坐在那裡皺眉沉思。
卻聽對面正拎著瓷壺給杯中倒茶的方長,朝自己胸有成竹地說道:“那鬼界著實廣闊無邊,裡面的居民們不時消失,已經在當地引起了不低的恐慌,也給這邊的百姓和神祇們,造成了許多壓力,這是已經存在的事情,但說起來也不難解決。”
“哦?”章山神頓時神色一凝,反問道:“雖然最近那些鬼冒出來的頻率降低了許多,但大家都說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大的還在後面。今天聽方上仙這樣說,才知這個猜測不虛。面對這種險峻形勢,竟然是‘不難解決’?還請為我解惑。”
方長緩緩地將手中棋子放在棋盤上,受此影響,章山神也下意識在棋簍裡,將自己剛剛丟進去的那枚棋子拿了出來,不過他的注意力還在方長身上,眼睛看著,仔細聽著。
卻見方長端起剛剛倒滿的茶杯,抿了口才說道:
“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下,偶有所得。目前來看,兩界結合之事,程序十分緩慢,時間充足,這是我們面對問題的巨大優勢。同樣,面對此天地劇變,我們也有巨大的劣勢。”
“就我自己的感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找不到一個組織來負責這件事。不止一次遇到新情況後,我都有想法就是,某些事情有明確的人來管就好了。於是在回來路上,我便簡單梳理了下。”
“面對鬼界之事,人間的組織肯定不足用,不管是朝廷還是江湖門派之類,面對這種事情都很無力。便是像義軍那樣,修行人們紛紛入世加入朝廷,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不說別的,光是讓凡人指揮修行人,便有外行指導內行之嫌。”
“妖怪們自不必說,自從上次大劫後,妖們甫剛成型的組織便被打散,已經不存在組織。”
“而修行人這邊也有缺陷,修行門派都是仨瓜倆棗,無法做大,也不適合做大,畢竟有了嚴密層級的修行,那還是修行麼?這和入世修行有了根本不同。真要出現了那種演義中才有的門派,勢必會將影響力大幅蔓延到凡間,這對文明也是一種摧殘和自我閹割。”
“光靠這些仨瓜倆棗的修仙門派,和修行人們的自組織,能夠起到的作用很小,完全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說到這裡,方長閉住了口,但他沒有拿起茶杯,也沒碰棋子。
畢竟剛剛他行棋後,章山神沒有跟上,而是仔細地在聽他的講述,現在依然有些入神。
方長靜靜地看著山神章淳,只見山神思考過後,忽然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