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精神頭瞬間提了起來。
大家紛紛出手,幫他將碗拿過來,直接放在一堆空盤子上,旁邊又有人拎著籃子抬著木桶過來,木桶裡面是粟飯,可以盡力吃飽,另外每人還有分得個白麵饅頭,都是剛剛出籠屜的,正冒著團團熱氣。
“嘿,硬貨來了。”
旁邊人笑道,而後掰開饅頭,一半放在自己的粟米飯碗上面,一般拿在手裡,順手伸筷子就挾了片寬大且薄、油汪汪的肥肉片,放在上面,張大口就咬。
那顫顫巍巍的薄肉片,宛如麵條一樣被他吸進去。
“香!”
他誇讚道,與此同時,大家也已經動筷。
方長也伸筷子嚐了下,確實好吃,肉類俱都蒸的軟爛而不膩,幾種用豆腐和肉餡做的精巧食物也很奇特,而且用鹽和料挺足,十分下飯。饅頭蒸的很軟,雖然各種肉和丸子之類,都是一人一筷子就沒了,但墊底兒的一種粉十分滑溜,又吸足了湯汁,很是好吃。
桌上一位稍微有些年長的村民,趁機會給旁邊的年輕人們講解:“最後這席其實是有講究的,天下許多地方都有,但是各個地方都不一樣。”
“做法倒是類似,將各種肉弄好切好放進碗裡,上面鋪上墊底兒的物事,然後上籠屜用大火蒸。火候夠了之後,弄另外的碗扣上,輕輕一翻就是。”
“做這個特別要技術,不管是選材料、處理、配料,還是火候,甚至最後翻的這一下子,也是手藝,所以每個大師傅做出來的都不一樣。咱們村裡這個,可是周圍最好的一處。”
旁邊年輕人問道:“三爺爺,那這八碗都叫什麼名字?我就知道這兩晚叫紅肉、白肉。”
他指著兩個碗,裡面的肉已經吃完,只剩下墊底的片粉,裡面剛剛盛的都是肉片,不過一碗加的調料讓肉顯示深色,另一個則是純白肉片。
那老者口上筷子上不停,在吃飯間隙回答道:
“咱們這裡其實和不遠處的清水鎮就不同,咱們這裡的八碗,是紅肉、白肉、卷煎、假雞、蘑菇、小燉肉、丸子、松肉,我去過不少地方,還是咱們這兒的最順口。”
“而且,別處都不用片粉的,他們那裡沒這個。其實我的爺爺說,咱們這裡早先兒也是不用片粉的,都是跑粉條墊底兒,就是粉條有個缺點,泡之前不知道多了還是少了,很容易用不完。”
片粉這種東西,方長剛剛路過被作為廚房的院落時候,看到過。卻是一種半透明淡綠色的鮮粉,一指厚中間對摺成半圓形,臨時兼職廚師的正將其剁開往碼好肉的碗裡放。
此地紅白事兒上待客,大家最歡迎的也是最後這些扣碗。
因為無論天氣如何,剛出籠屜的這些飯食總是熱騰騰的,加上蒸扣碗的湯汁上面有層油,不容易涼,吃起來最為舒坦,尤其是在冬天最為合適。
而且這八個扣碗裡面的內容,也以肉類居多,飽腹感強,頂事兒,百姓們最是歡迎。
就是迫於資金問題,裡面往往都是有數的,一桌八個人,那麼一碗裡面也是八片肉、或者八個丸子,正好一人一筷子。
聽席間閒談,就有年長的人告訴年輕人,不要多挾,不然旁人會有意見,用“你隨了雙份禮?”來懟。
若是受此種譏諷,很是削落麵皮,一般人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