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笑笑,走進去。
茶館裡面似乎比平時加了桌子,即使這樣,也已經坐的近滿。
有位說書先生,正站在大堂最裡面一個矮臺子上,手執白紙摺扇,於窄案後面高談闊論。
方長走到一個空位坐下,馬上有小夥計過來問他:
“客官要什麼茶?這裡有上好的水峰、雀尾、雲葉、烏龍、鴉舌、煙霧紅,還有特色茶點。”
“唔,給我來壺雲葉,再上一盤茶點。”
“好嘞。”
怕打擾到臺上說書先生,小夥計沒有吆喝,而是和方長輕聲確認了遍,才快步跑開去準備茶水。
方長這才把視線和茶館裡的人一起,投到說書先生身上。
剛剛他聽到那句話後,走過來的這段時間裡一直沒有停止傾聽,但是這個說書的一直在扯東扯西,沒有說正題,但是茶館裡諸人依然聽得津津有味。
卻是這說書先生說完了今天的書,拗不過堂中客人們“再來一個”的呼聲,於是將之前聽到過被添油加醋的故事,繼續添油加醋之後講出來。
“……閒話少說,卻說雲中山水火洞這隻穿山甲,在大戰三場攻破劫掠了祝家莊,擄得大批糧食財寶奴僕美女之後,率眾回了雲中山,準備繼續快活。而那臨溪村村民們,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越來越渴,馬上就要搬家。”
“其中有位年長老者說道:‘咱們這臨溪村,乃是臨著這條養活大家的小溪才得名,如今溪水已經斷絕了,也預示著咱們這個村子完了,大家逃荒吧。’一番話說得周圍多少壯碩漢子忍不住淚水,嚎啕大哭。”
“這時候,有個秀眉秀眼英俊似美女的年輕後生,忽然出列,對大家說道:‘我有辦法!’”
講到這裡,說書先生忽然停住口,從旁邊拿過個青瓷茶壺,緩緩往茶杯中倒茶,而後端在手裡,輕輕吹熱水上面的茶葉末。
見狀,旁邊有個身著青衣、後腰彆著個扇子的小娃娃,迅速起身,捧著笸籮在場中轉悠。
此謂“零打錢”,乃是說書時候必備的形式,這個小青衣娃娃,便是臺上說書先生的學徒。當然,有的說書先生沒收學徒,在坐館時候,就會讓茶館裡的小夥計代勞,捧著笸籮到處轉悠,有那正聽到爽處被截斷的顧客,便會將錢幣扔進去。
蓋因說書的並不賣門票,雖然以這茶館作為場子,能給這裡帶來不少顧客,但是茶館給的例錢遠不夠生活,倒是茶水可以隨便喝,算是一樁好處。
為了生存,說書先生們只能依靠零打錢這種方式,要到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