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回頭看了看聞玄,以目光詢問,聞玄得意地翹起了嘴角,“是蠡肖,我聞山煉製的毒液,灑在誰身上一點,誰就成為整座山所有毒蟲的攻擊物件,只是,對藥蛇不起作用。”
少年微頷首。
兩人輕舟南下,不覺已經二更天,江上一片漆黑。至看到江上漁火點點,便知來到了江州碼頭。
二人棄了舟,走了二三里路,就到了江州城。江州城自古繁華,不想竟然徹夜不息。
江州的幾條主街上燈火通明,宛若白晝,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街道兩邊,懸著大大小小的酒旗招搖在風中,小攤小販則就著街邊,尋一處空,就開始營業。各家吆喝此起伏彼,魚、蝦、鱉、豆腐、糖串、麻團、糖水、鮮果,各種小吃琳琅滿目,還有針頭線腦、胭脂水粉、釵環流蘇、衣裳鞋襪、風箏毛毽,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聞玄先前只從江州城路過,並未這樣走在江州城繁華熱鬧的夜市街上,又因為自己以蠡肖驅走了飛梟,一時心情愉悅,腳步輕快,再加上肚子確實也餓了,便在夜市裡東看看西逛逛,時不時地拽拽緩步跟在後面的少年的袖子,讓他快一點走。或者把買來的小吃遞給少年,少年都拒絕了。
“公子,你可知,江州產什麼?”聞玄自顧自地說下去:“江州啊,有兩個特產,一是美女,一是青魚。夜市上可觀美女,可食青魚,豈不快哉!”說完,把好大一塊烤青魚塞到了嘴巴里。
聞玄在夜市裡東吃一點,西吃一點,肚子都快塞滿了,但他想著公子還沒有吃東西,就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上面掛著“如意酒樓”的招牌,示意少年與他一起進去。
二人在二樓坐定,點了少年常吃的飯菜。等菜的時候,聞玄看到,門口進來一個妖嬈的紅衣女子,以紗縛面,走上一樓中央的一個圓臺,調好琵琶,便開始溫軟地開始唱著小曲。聞玄望了望那女子,又望了望那女子。少年卻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低垂。
少年口味清淡,所以菜多以白灼、蒸煮為主,聞玄反正也吃飽了,便沒有怎麼動筷子。看著少年吃飯。現在,聞玄已經很熟悉少年的習慣了,即使是吃飯,少年的背也會是筆直的,必然是一口飯、一口菜,而且口裡的不嚼完嚥下去,不會夾下一口的飯或菜。每次看少年吃飯,聞玄都很感慨,奈何他這麼多年來,也沒有如此板正地吃過飯。
吃完飯,少年用茶水淨了口,聞玄從袖中掏出些散碎銀錢放在桌上,正要離開。卻發現少年坐著沒有動。
少年的臉色稍稍有異。起初,少年未抬眼看那賣唱的姑娘,只是覺得聲音在哪裡聽過,加之唱的是方言俚曲,便沒有在意。但剛才聞玄起身的那一刻,少年不經意的看了那姑娘一眼,便可以確定,這是那個以嬰孩誘騙他至崔氏水牢之人。這個人在這裡,定然會有所行動,這人人,一定知道嬰孩的下落。
聞玄見少年不動,便警惕地四下裡看看,沒有發現異常,便坐了下來。
“公子……”
少年不動聲色地用眼神瞥了一眼樓下。聞玄便也不動聲色地向少年剛剛的角度看去,正是那個縛紗的女子。
那女子化著濃汝,滿頭珠翠,穿著卻甚為清涼,紗衣如霞,顯示出曼妙的身姿。
“公子,我剛剛看見這個琵琶女,覺得有些像妍媚,所以才多看了幾眼。“
少年抬眼看了看聞玄。
聞玄又道:“公子,難道覺得她可疑?”
少年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聞玄道:“讓我想想,哪裡可疑?嗯,………………”
過了半晌,聞玄一拍腦門:“對!兀南鎮!你說過有個類似妍媚的女子,騙你去了崔氏水牢。”
少年點了點頭。
“原來是她,公子,確定嗎。”
少年並沒有反應,思索著,這女子出現在這裡,既不明目張膽地殺上來,也不乾脆跟在後面不現身,想來必是有所忌諱,又怕跟丟了他們。少年想,先留在這裡,以靜制動。
聞玄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道:“公子,我們先不要出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