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臻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少年面前,直視著少年的眼睛,少年卻仍是低垂著眼簾,既無任何表情,也無任何反應,似乎黎臻不存在一般。
黎臻不由怒從心起,還沒有敢這麼怠慢過她。
黎臻揚手就要劈向少年,後面坐著的孟嘉卻開口了。
“黎宗主,這少年清雅淡然,向來無所畏懼。”
黎臻放下了手,回頭看了看孟嘉。
孟嘉繼續道:“但這個世間,誰都有死穴。”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黎臻見狀,又施施然回到了座位,道:“看來,敬堯是有辦法啊。”
孟嘉道:“據說,這個少年是聞玄撿回來的,每每也是與聞玄一起出行的。所以,聞玄的生死,這位公子應當不會置之不理。”
崔妍姝道:“不僅如此,崔氏有一個釘子,探知這位公子曾懷抱一嬰孩,不知這嬰孩的生死,公子可在意否?”
少年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卻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黎臻手一揮,“帶聞玄來。“
少年的呼吸只是瞬間有所加重,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卻被孟嘉收在眼中。
很快,聞玄便被人抬了進來。
雖然此時分別不過一日,但聞玄已經判若兩人。
衣服絲絲縷縷地掛在身上,鞭痕尚未痊癒,有的血肉翻了起來,露出其中的白骨,有的鞭痕結著血痂,還沾著灰塵。眼睛緊緊閉著,手腳都軟綿綿的垂著,毫無生氣。
少年看到聞玄後,眼皮驟然抬起,冷峻地注視著黎臻。
黎臻倒是笑了,”喲,看得見了我啦。我沒做什麼,就是飛梟用蘸滿蛇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他一頓,妍姝又打斷了他周身的骨頭,讓他筋脈盡斷。”
聽完黎臻的話,少年在自己身體裡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這種情感一面是憤怒,一面是悲傷,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荒山歲月久,少年日日平靜度日,即使是出山以後,也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感情。隨著這股情感被帶動起來的,是體內的靈力。靈力被憤怒激盪之後,在體內順著經脈橫衝直撞,不斷地衝擊著飛梟所設定的封制,而每一次衝擊都會使少年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突然,少年一口血從喉頭噴了出來,整個身體疼痛得震了一下。少年頓時感覺到全身的靈力流動順暢無比,也不再疼痛。
看到少年吐血,在座的人都有些驚訝,黎臻問道:“公子,你受傷了嗎?”
少年依然聞如未聞,先摸了摸聞玄的胳膊,感覺到了斷骨,又切上了聞玄的脈。確如黎臻所言,聞玄筋脈盡斷,所有的骨頭都被折斷了,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不出兩個時辰,聞玄必死無疑。
少年的心像被刀紮了一般,比剛才靈力衝擊的疼痛還要更痛。少年以掌心覆上聞玄的掌心,將體內正在奔湧的靈力送到聞玄體內。
眾人見少年只是側坐在聞玄身邊,以為他只是在檢視聞玄的傷勢,崔逸臣道:“你們倆最後都得死,哪個先死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