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方亮,太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跳出在人們的視線中,因為大片的鉛灰色陰雲遮蔽了天空,眼看一場大雪就要蓄勢飄落。街巷中來往的人群走已經穿上厚外衣,雙手揣在袖口中,縮著脖頸匆忙趕路,即使遇見熟人也只抬頭問個招呼,便各自離去了。
冷,是天氣所帶給人的最直觀的感受。
早點包子鋪前聚攏著七八個買包子的男女,有個人穿著單薄,凍得在原地直跺腳,伸長了脖子看著籠屜中的肉包,催促著老闆加緊手裡的活計。
“這天氣真是怪了,突然降溫這麼快,一點防備都沒有,真要凍死個人了。”跺腳的男子嘴裡嘟囔著,一枚銅幣早已在手中搓的溫熱,他前面還 有三個人在排隊,馬上就要輪到自己。
老闆發一聲喊:“包子快不夠了,後面的不要再排隊了。”
這家老闆蒸包子頗有手藝,每天包子都不夠賣,有人勸老闆每天多包一些,這樣可以多賺錢,但老闆也是個怪脾氣,每天只包那麼多,來晚的人只能乾瞪眼。
男子看攤臺上還有一蒸籠的包子,足有三四十個,輪到自己也該夠了,就回頭對身後人嚷道:“別排了,都回家喝稀粥吧,包子沒了!”
老闆埋頭給前面的人放好包子,轉眼就輪到男子,蒸籠裡剛好還剩十二個。
男子吞了吞口水,正要付錢將剩餘的全部買走,忽然一隻大手搶了上來,“剩餘的包子我都要。”
男子登時就不樂意了,跳著腳罵道:“你誰啊,敢跟我王老五搶包子!”
一個身穿黑色毛絨大氅的高大青年男子斜了他一眼,男子登時縮回脖子不敢言語。
那雙眼睛裡的鋒芒著實銳利,比這街巷裡的風還要冷。
店老闆皺著眉頭沒好氣道:“誰讓你插隊的?這是別人要買的包子,想吃明天再來。”
穿大氅的男子將銅幣放在攤子上道:“我這不是插隊,是他讓給我了。”說著回頭看了男子一眼,“我說的對嗎?”
“對,對……”男子哪敢有半句反抗。
老闆嘴裡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話,將剩餘的包子包好遞了過去。
“謝了。”穿大氅的男子道一聲謝,轉身離開包子鋪。
“誰啊這麼牛氣?我去,一身貂啊,有錢人。”
“不認識,有錢了不起啊,有錢來誰地攤買包子吃?我看八成是裝的。”
“你懂個屁,這叫有錢任性。”
“任性你大爺去吧,散了,散了,這麼冷的天,各自回家繼續摟媳婦睡覺去吧……”
路人散去,包子鋪老闆將攤子收起來關門休息了,街巷中霎時沒了人影,零星的雪片從蒼茫天際施施然飄落。
穿大氅的男子拎著包子走到一處深宅大院前,扣響門環,沒一會出來個老頭將門開啟,喝著嘴裡熱氣道:“楚爺回來了,嘿,又買的包子。”
老漢口中稱呼的楚爺,正是天魔十二煞中排名第二的黑狼楚陌白,楚陌白年齡三十不到,星眉劍目,生的英氣逼人。
楚陌白走進大院,大門吱呀一聲關閉了,院子中的植株上已經覆蓋了一層雪痕。
“老唐,人醒了嗎?”楚陌白抖落身上的雪沫,開口問。
“那個姑娘已經醒了,男的還在昏睡。”老唐垂手跟在楚陌白的身後,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