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媛輕笑一聲,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而後眼裡露出一絲光亮來:“這是南陵一帶的碧馮清?南陵地處南境之地,離我們這裡甚遠,就算是商隊流通也不能通達北境,而且這茶嬌貴的很,瞧這成色,被儲存的如此好,陳老闆不簡單啊。”
陳生凱聽了,面上的緊張之色緩了幾分,道:“這茶正是南陵一帶產的碧馮清,幾年前,我為了尋寶,也算是走南闖北,飄蕩了許久,這一路結識的朋友可謂是五湖四海,數不勝數。這茶正是一位來自南陵的朋友所贈,而這儲存的法子也是他教的。”
李青媛聽了,也有了些興趣,隨即問道:“哦?這世間還有如此奇特的辦法,竟然能將茶葉儲存的這麼好,這麼多年味道一點兒都沒有散。不知道陳老闆可願說道說道,叫我這沒出過鎮子的女子也見識見識。”
陳生凱聽了,自然是萬分開心的,這一天他都是提心吊膽,生怕見到李青媛的那一刻,二人無話可說。如今看來,也許是天助,這麼多年的漂泊經歷,竟然也會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李小姐說笑了,不過一些雕蟲小技罷了,既然李小姐愛聽,那我自然是萬分願意的。那朋友說這世間一物剋一物,萬物輪迴,都有其特定的緣分,比如這茶,不同的茶所散發的香味都是不同的,當然每一種茶最終都逃不過香味盡失的下場,這就如同花開花謝,時候到了,便是攔不住的。而先賢之中,愛茶之人便會想盡辦法,阻止茶香流失,最後他們發現,這茶不同,茶香不同,所需儲存的方式也大不相同,就比如這碧馮清,茶香清雅,極容易散失,所以炒制好的茶餅,最好密封儲存在瓷壇之中,再用陳年黃酒封口。如此,這茶葉既不會發黴壞掉,也會保留其香味。”
李青媛靜靜地聽著,看著陳生凱說的頭頭是道,語氣平和生動,一點兒也不枯燥。待到陳生凱說完,李青媛眼眸彎了彎,笑道:“不想陳老闆不僅精通詩詞歌賦,這茶道我是融會貫通,青媛佩服。”
語罷,李青媛面露羞澀,就連平日裡大大咧咧慣了的陳生凱臉上也顯露出一起粉色來。
一時之間二人竟然無話可說,這破風軒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尷尬起來。
白從中見此,偷偷笑了笑,而後才輕咳一聲,為二人緩解尷尬:“我聽說這茶香與花香也是般配的很,在中部地帶,比如上越一些盛產花束的國家,會用花香來增加茶葉的清香,再用深井水煮之,味道清香純正,沁人心脾,可謂是唇齒留香啊。”
李青媛聽了,隨即轉頭,這才正眼瞧見白從中,心裡不免一驚,這少年瞧著面色英俊,話語之間皆是灑脫之意,尤其是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就像是漫天翱翔的雄鷹一般,根本不受拘束!
“敢問陳老闆,這位少年郎是?”
陳生凱叫李青媛發問,隨即起身為李青媛莊重的介紹道:“這位是我異姓的兄弟,姓白名從中。”
李青媛聽了點了點頭,而後從頭打量了一遍白從中,白從中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容,可儘管這笑容再怎麼溫和,那渾身上下散發的如風一般豁達灑脫的氣息,還是遮掩不住。
好半餉,李青媛這才點了點頭,讚歎道:“想不到這深巷之中,竟然也有如此驚才風逸之人,你和令弟果真都不同凡響。我這幾日正琢磨著要不要舉辦一個茶會,我看二位對茶道如此瞭解,不知道可否去李府一敘?”
這算是正式的邀約了,陳生凱聽了,心裡高興的很,連忙道:“多謝李姑娘邀約,我二人定然會前去赴宴!”
二人今日相談勝歡,又東南西北聊了許久,直到日頭西落,李青媛這才笑容滿面的離去。只留陳生凱一臉痴笑得望著門外發呆。
白從中斜靠著木門挑了挑眉,大聲道:“別看了,人都走遠了,你再看她也不會回來!”
陳生凱聽了,這才回過神來,一臉的春風得意,就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白兄弟,你聽見了嗎,她約我了!她主動約我去她的茶會,這要放在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陳生凱說著,身後重重的拍了拍白從中的肩膀。
白從中看著陳生凱一副傻樣子,翻了個白眼,提醒道:“沒錯,她確實是約你了,可是你可知參加那茶會的都是些什麼人,名門世家的少爺小姐!到時候萬一那李青媛有意叫你作詩一首助助興,你怎麼辦?出口什麼青磚白玉,出土白瓷?”
陳生凱聽了,原本開心的心情蕩然無存,仔細想來,這茶會之上,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萬一如此。那他…豈不是暴露了,變成了一個只會說謊欺人的騙子。那他在李青媛心中定然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