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有令她噁心的爸爸的聲音,電話裡是民警不大耐煩的質疑,他甚至問自己,當時有沒有攻擊母親,問她今天有沒有時間,去一趟派出所。
尖銳的耳鳴聲,貫腦而過,文文痛苦地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繼續往前走,掛掉了電話,甩掉了父親,不管腳下的路去往哪個方向,她不停地往前走。
林西成接到訊息,按照指示來到說好的地方等,但並不見文文,再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他折回新康裡附近,卻見裴厚德和撐著花陽傘的女人並肩走來,兩人像是發生了什麼矛盾,你一句我一句爭論不休,女人氣憤地收起了花陽傘,停下腳步從包裡拿手機。
林西成心裡一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面繼續撥打文文的電話,一面把車緩緩往前開,開過兩個路口,終於看到在對面路口等待紅綠燈的文文。
她的手機就在手裡拿著,林西成這邊電話還沒結束通話,是靜音沒震動嗎,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站在路邊的人,眼神是死的,滿身的氣息灰暗而沉重。
紅綠燈一過,林西成開到前面的路段,把車靠邊停,橫闖馬路,逆著文文的方向跑來。
然而只會往前走的人,根本沒看見他,突然被人抱了個滿懷,文文的身體本能地掙扎自救,抬起頭,才看見是林西成。
“沒事了,別怕。”林西成親吻她的額頭,“我們回家去。”
文文身體一軟,有些站不住,手機也落在了地上。
林西成彎腰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拉著文文的手,繞到前方橫道線才過馬路,返回了車裡。
繫好安全帶,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文文身上,這才十月,一件薄外套偶爾還會嫌熱的時候,他剛剛抱到的人卻渾身冰冷,冷得讓人心寒。
“喝熱水嗎?”林西成獻寶似的,拿出了保溫杯,笑道,“我媽那天看我用保溫杯,說我像退休老幹部。”
文文捧過杯子,緩緩喝了一口白開水,熱乎乎的開水從胃出發,頓時溫暖了全身。
“小朋友好嗎,她爸爸媽媽怎麼樣?”林西成問道。
“爸爸上班去了,媽媽請光了所有年假陪她。”文文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小袋餅乾,笑道,“是她和媽媽一起做的,送了我一包。”
林西成毫不謙虛地說:“文文,這是你的功勞,你不僅救了一個小朋友,你還救了一個家庭。”
文文說:“也有沈老師的功勞,梓宜媽媽還給校長寫感謝信,感謝沈老師,並且為自己之前的胡攪蠻纏和惡人先告狀道歉,我真是……”
說著說著,她又想哭了,她完全沒想到,馮梓宜的媽媽能有這麼大的改變,可以想到,她之前的高壓管束也是愛女兒的,只是愛的太極端,現在終於找對方向了。
林西成抽了紙巾遞給文文:“手髒的,別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