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目光掠過對面馬路,文文看見一個撐著花陽傘的女人停下了腳步,她穿著薑黃色束腰的工裝款連衣裙,蓬蓬的復古大裙襬到膝蓋下面一點點,露出纖細的小腿,白色高跟鞋也把腿部拉長,那一身打扮,她似曾相識。
“文文,跟爸爸回家吧,爸爸會照顧好你,文文你身體還好嗎?”裴厚德一臉慈父的愛,關心著女兒,“你又瘦了,你媽媽弄傷你的地方好了嗎,文文啊……”
“我胖了五斤,實實足足胖了五斤。”文文淡漠地看著爸爸,“比我從家裡離開的時候。”
裴厚德尷尬地一笑:“胖點好,小姑娘還是胖一點好……”
手機上跳出林西成的訊息,他還有五分鐘就到,然而面對虛偽自私,甚至無恥的父親,五分鐘都很漫長。
“文文,弄堂動遷的事,你曉得了伐?”裴厚德謹慎地問道,“拆遷辦的人通知你了嗎,你原來的電話號碼打不通了呀,你……”
“通知我了。”文文說。
“哦哦哦,你要是身體不好,你要是很忙的話,爸爸幫你去辦好吧?”裴厚德笑道,“可以找代理人的,爸爸做你的代理人幫你處置,你就不用操心了。”
這房子是祖輩留下的,的確該屬於父親,而媽媽對爸爸不好,文文也是承認的。
但家裡風光的那些日子,開名車住豪宅,喝很貴的酒,吃山珍海味,保姆鐘點工打理家務,世界各地旅行,甚至給了他找女人的資本,這一切都是媽媽賺來的。
文文不能否認媽媽對家庭的付出,若沒有金錢沒有溫飽,又談什麼愛談什麼感情。
裴厚德說:“爸爸知道你擔心什麼,雖然很對不起你,但爸爸媽媽已經決定協議離婚了,財產分割我們都講好了,你媽媽拿六成,爸爸只拿四成,你媽媽一點都不吃虧。我們簽過財產分割協議了,動遷款下來,爸爸會分給她的,有律師監督的呀。”
文文抬眼看向父親,那她呢?他們分完了,他們的女兒呢?
或許在這兩個人眼裡,自己依舊只是他們的附屬品,她只要有陽光,就能活著。
文文拿起手機給林西成發訊息,讓他換個地方接自己,轉身走開了。
裴厚德跟了幾步,有些不耐煩地說:“文文啊,爸爸跟你講話,你聽到了嗎?”
文文一個字都沒回應,繼續往前走。
忽然手機響了,她下意識地以為是林西成打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接通了。
打來的卻是派出所的人,他們今天再次審訊了張春,之前死活不開口的人,今天終於講話了。
張春一口咬定,女兒有精神疾病,她要帶女兒去看病,但裴雅在車上發狂,影響駕駛安全,他們才不得不把發瘋的女兒綁起來。
派出所的民警冷冰冰地問了聲:“小姑娘,嫌疑人說你有精神疾病史,你有毛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