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外賣騎手的電瓶車在裴家門口停下,鐵門被開啟,一個女人在說:“湯沒翻掉吧?”
很快,電瓶車遠去,鐵門關上,女人又喊:“麻辣燙來了,鑰匙拿來,門鎖一鎖。”
汪美麗翻了個身,棕綁床彈了彈,她長長嘆了口氣。
林國慶拍拍她:“你氣什麼,退一萬步,那也是他的家,他今天這樣子,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這個家換女主人了。”
汪美麗說:“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我真是想不通。”
林國慶問道:“你是為了誰想不通,文文嗎?”
汪美麗沉默良久,才回答:“為了張春,你說她一輩子圖什麼?”
“你不是很討厭她?”
“說句心裡話,現在是沒這個心思了,但年輕的時候,看到她穿得時髦漂亮,給文文買電腦買鋼琴,還是我們弄堂裡第一個用手機的,我真的很佩服她很羨慕她。她跟我們這些女人不一樣,不用每天下班回家,急吼吼買菜燒飯、洗衣服、倒痰盂罐,她可以蕩馬路可以兜百貨商店,可以喝喝咖啡吃吃蛋糕。我一直覺得她命好,腦子也好,還有膽子,你說她壞,她管自己的女兒,對自己的老公不好,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就算她看不起我們,懶得搭訕,那也是她的事情,還有人不喜歡我呢。可現在,她落到這個下場,把女兒逼成這樣子,老公帶著女人回來霸佔她的床,我覺得真可笑真悲哀。”
林國慶說:“美麗,裴厚德造孽,不是張春可憐的根源,而裴厚德可憐,也不僅僅因為張春對他不好。但我很清楚,他們兩個,就是文文的苦難,文文馬上要做我們的新婦,我不能原諒他們兩個。”
對門客堂間裡,裴厚德和趙小娟在吃宵夜,麻辣燙吃得滿身冒汗,趙小娟開啟冰箱,捂著鼻子尖叫:“哦喲,菜都爛掉了。”
冰箱裡有些蔬菜水果,還有剩菜,和吃剩的餃子,家裡好多天沒人打理了,都腐爛發臭了。
趙小娟倒胃口,麻辣燙也不想吃,裴厚德憋著氣處理掉,大半夜跑出來扔垃圾,但是垃圾房關閉了,他沒辦法,就扔在了垃圾房門口。
第二天一早,唐嬌回新康裡來接爸爸媽媽出去玩,碰到城管上門,大清早把裴厚德叫了出來。
原來昨天晚上他半夜把垃圾丟在垃圾房外,被監控攝像頭拍到,今天來開罰單。
裴厚德有些惱火,死不承認,城管態度也不怎麼好,就吵了起來。
唐嬌拉著爸爸媽媽出去了,她叫的車子已經在外面等,前天看文文和林西成去登高挺好,就帶爸爸媽媽也去開開眼界。
夫妻倆以為今天郭旭東也一起,姚玉芬還特地穿了上次買的新衣服,出來才知道,今天郭旭東也回家去陪伴他的父母了。
唐志明很滿意:“就該這樣子,他不能總是為我們奔波,也該回去看看他的父母。”
唐嬌在車上沒說,到了上海中心,帶著爸媽轉了一圈,找地方喝東西的時候,才提起了郭旭東的媽媽長了個纖維瘤要開刀的事。
姚玉芬很緊張:“確定是良性的嗎?”
唐嬌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還說就是因為和郭旭東的媽媽接觸了,覺得自己應該對爸媽更好些,不能做了人家的兒媳婦,反而把自己的家人忘了。
姚玉芬很欣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剛想開口說什麼,她的手機響了。
“喂,美麗啊?”
“玉芬我幫你講呀,搞笑了,裴厚德捉進去了。”
“啊?”
“他不肯罰款,跟城管的人打架,人家找派出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