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順路把文文送去醫院,再往新康裡來,這一邊,爸爸媽媽早早起來,比他小時候去春秋遊還興奮。
約定的時間到了,拎著行李箱下來,小路里唐志明拖著行李箱出來,輪子聲音巨大,被姚玉芬阻攔,讓他拎著,別吵醒了其他鄰居。
然而徹夜未眠的張春,聽見行李箱的聲音,還以為是文文回家了,一下子翻身坐起來,就聽見汪美麗壓著聲應說:“你們帶了多少東西啊,我們去三天,又不是三個禮拜。”
然後是姚玉芬說:“釣魚竿呀,老大一包占了半箱。”
後來就安靜了,張春悄悄拉開窗簾,看見四個人站在他們家門口,大概是怕吵醒還在睡覺的鄰居,他們都交頭接耳地說話。
沒多久,車子進來了,便是林西成下車來,幫他們搬箱子,胖胖的汪美麗得到了坐副駕駛的優待,其餘三個人很快也上車了。
車子開走,弄堂裡又安靜下來,張春倒回床上,因為睡眠不足而頭疼欲裂。
曾經被她看不起的這幫窮光蛋,如今小日子過得多愜意,生養的兒女都有出息了,他們開始安度晚年了。
明年,她也五十歲,能領退休金了,可她還沒絕經呢,她還很年輕,她不想被社會淘汰。
動遷款是最後的本錢,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次了。
昏暗的臥室裡,突然亮起一對寒森森的眼睛,她不能放棄,張春咬牙爬起來,搖搖晃晃往門外走,她不能放棄。
樓梯吱嘎吱嘎響,張春手腳並用地爬上來,把女兒的房門拍得震天響。
裴厚德迷迷糊糊不耐煩地來開門:“你幹什麼?”
張春說:“我跟你離婚,但是有個條件。”
裴厚德冷笑:“什麼條件,無非是家裡的錢對半分。”
張春說:“我六你四。”
“放屁!”裴厚德說,“這房子姓張嗎,這是我們裴家老祖宗傳下來的,我給你一半,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張春坐在樓梯上,冷聲道:“少拿一份而已,我沒三七開也是給你面子了,你少拿一份,馬上自由,可以幫你的小女人結婚,從今以後我們沒關係了,你非要咬著這一份,那就對不起,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裴厚德眉頭緊蹙,還沒睡醒的人,腦子一團漿糊,最終說:“讓我考慮一下,下班回來答覆你。”
張春說:“你這兩天都回家,那個小女人不讓你去住了是吧,她是不是要你拿離婚證當敲門磚?所以啊,你最好拎得清點,我們這樣拖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裴厚德憤憤然關了門,倒在床上,暴躁地用毯子把自己的腦袋矇住。
這一邊,文文等在病房外,便見馮梓宜的媽媽穿著病號服緩緩走出來,文文上前攙扶,兩人在長椅上坐下了。
“梓宜媽媽,我做了點三明治,你要吃嗎?”文文說,“今天我朋友的爸爸媽媽去農家樂,我給他們做的早飯,就順便給你拿了兩塊。”
梓宜媽媽冷笑:“裴老師,你真的很熱心腸,朋友的爸爸媽媽去玩,要你做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