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死的又不是他們,當然不退讓。他們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伊朗的魚子醬、法國的鵝肝、古巴的雪茄,要什麼沒有?”
“嗯。”
“就拿你能接觸到的來看,那些宴席上的貴婦哪一個不是端莊華麗?絲襪早就禁止銷售了,但她們會缺嗎?”
“不嘗疾苦自然不怕戰亂。”夏筱詩自然而然地推理道:“要是能讓權貴一樣受到戰火威脅,興許就不會打仗了。”
周長風笑道:“沒那麼絕對,但…確實會有效果。”
平淡的一夜悄然而逝。
林溪的離去顯得有些匆忙,因為恰好明天下午就有一班發往坤甸的輪船,始發港在上海府,她必須抓緊時間趕過去。
臨行前,周長風送了她一塊碧波牌手錶——這是大明海軍校級軍官才配發的手錶。
夏筱詩贈予的東西就比較雜了,形形色色的物件裝滿了一個小皮箱。
前後皆有摩托車拱衛,紅底白字的“京甲1106”轎車行駛在應天府的街道上,車尾豎著圓筒形的煤氣發生器。
大明真的窮困到了需要節省這麼一點汽油的地步嗎?
顯然不是,但朝廷大員需要做表率,哪怕只是表面上節儉、暗地裡揮霍。
望著車窗外流過的屋舍與行人,林溪神遊物外。
當初大著膽子渡海出國,冒冒失失的來到這闖蕩,隨後竟會有如此順利的經歷,一轉眼都有四年之久了。
來的時候,大明尚未揮師南洋,周某人還只是上校;現在到了走的時候,西方列強勢力在南洋已經灰飛煙滅,周某人也都是少將了。
這四年間雖然和家人書信聯絡不斷,也知道家鄉的大概變故,可如今究竟是何模樣?她不由得遐想起來。
應天南站的外邊,幾人都下了車,周長風親自為她把行李箱拎了下來。
現在,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小溪,保重,千萬照顧好自己。”夏筱詩既關切又憂心地說道。
林溪很鄭重地福身,回道:“多謝您跟先生這些年的照拂,小女感激不盡。”
接著,她又面向周長風想要二次屈身行禮,後者卻擺手制止了。
“合同解除後你就是蘭芳國防軍的一員了,這裡現在只有兵和將。前途未卜,如果真有參戰的那一天……儲存自己,消滅敵人。”
聞言,林溪立正舉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認真道:“是,謹遵指示!”
這時,一名侍從提醒道:“閣下,火車還有一刻鐘發出。”
就這樣,眾人再無言語,短暫的目光交流以後,林溪帶著行李箱轉身走向了火車站。
沒過多久,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