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可能是老鼠,她這才心頭稍安。但是她很快發現,這種沙沙聲似乎並沒有遠去,或者停下來。而是一直存在,這種沙沙的聲音還越來越大。這時候這種聲音已經變成了溪流流淌過的感覺,不再像老鼠行走的腳步聲了。
水流?怎麼會有水流呢,這屋子的四周也沒有任何水啊。劉三妹感到很害怕,她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方。
忽然間,她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不會是鬼魂從自己頭頂飄過去的聲音?
這個想法立刻讓她感覺到自己猜對了,因為那聲音好像又變成了衣帶飄來飄去的嘩嘩聲。
這下劉三妹開始全身哆嗦起來,她儘可能把頭縮到被子裡,只露出鼻子,希望這樣能讓自己不太害怕。可是她很快發現,這並沒有什麼用。因為那種聲音就在耳邊,好像就在被子裡。難道是什麼東西鑽到被子裡來了嗎?
是蛇還是蠍子?
一想到這兩種可怕的動物,劉三妹連對鬼的害怕都渾然忘了,猛的一下掀開了被子,坐了起來,並緊張的用手朝床上扒拉,可是床上什麼都沒有。既沒有蛇也沒有蠍子,雖然屋裡還是漆黑的。
劉三妹現在像這樣坐在床上,那種聲音反倒消失了。劉三妹心頭不由一喜,或許自己這樣坐著更好些,於是她把被子裹在身上,靠在床頭。
四周依舊靜悄悄的,而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冒進了她的腦海中。她感覺到好像有人就站在她背後,她靠在床頭的後面的位置,冷冷的注視著她。
劉三妹只覺得全身毛孔嗖嗖嗖全都綻開,冷氣使勁的毛孔裡灌,全身好像掉進冰窟中似的。她甚至能感覺到後面那個人在她耳邊吹氣,吹得她的脖子和耳朵都涼颼颼的。她大著膽子猛地回頭,身後依舊是漆黑一團,什麼都看不見。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是誰在哪裡?有人嗎?”沒有人回答。
而黑暗中她竟然感覺到那裡好像真的站著一個人,雖然她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這讓劉三妹嚇得肝膽欲裂,尖叫一聲,立刻抓緊床上的枕頭,用力的朝著後面砸了過去。
劉三妹忘了,她的床是照著床幃的。枕頭砸在帷帳上,又彈了回來,落在她懷裡,就好像有人要推她似的。更把她嚇得魂飛魄散,一直爬到床尾,縮在床尾處,尖叫著:“你不要害我,我明天就走,你別害我。”
劉三妹一邊驚恐萬狀的叫著,一邊哭了起來。
她太害怕了,甚至有些希望剛才來租房子的那個小郎中能夠回來。若是他現在回來了自己一定會讓他留下來陪自己的,即便是在一個屋子她也顧不上了。
可是現在那小郎中又在哪呢?又有誰能幫她呢?
劉三妹極度的絕望,窩在被子裡使勁哭了起來。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在哭泣的時候反而就不太害怕了。屋裡沒有別的聲音,現在的聲音即便是自己發出來的,也會給自己壯膽。這個發現讓她更是嚎啕大哭,直到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終於感覺不那麼害怕了,這才在不知何時睡著了。
睡夢中她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可怕的噩夢。她夢見自己的丈夫在跟自己同房,可是丈夫那熟悉的臉變成了一張白紙,隨後整個身軀成了一副骨架。還發出了可怕的笑聲,然後他的身體飄在半空,慢慢的飛出窗去了。
她被這個噩夢嚇醒了過來,全身都出了一身虛汗。
她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雖然有些遠,但是不止一個人。劉三妹馬上意識到天應該亮了,馬上轉頭望向窗戶。從緊閉著的窗戶擋板兩側有明亮的光線透進來,說明的確已經天亮了。
她趕緊爬下床,拉開了窗戶的。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欞射了進來,當陽光鋪滿整個屋子的時候,劉三妹才確認自己終於活了過來,身體發軟,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