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若是傳了出去,估計明天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會有數十個版本的故事。
宴心敢斷言,不出一天,這樣的話本子就會流傳於三國每一個茶水鋪子。
八卦這件事,上肢八十歲老太,下至六歲稚童,無一能夠抗拒。
當然,也包括宴心在內。
她採用四肢伏地的姿勢,偷偷靠近了牆角,一動不動的聽著那邊的動靜,內心祈禱著不會被觀硯發覺。
而觀硯輕輕一躍就坐到了那圍牆上,一手拉過苗浣銀,兩人雙雙對著月亮靜坐,像是揹著父母偷偷約會的情人。
為了更好地保護苗浣銀不掉下去,觀硯靠近她的那一隻手從身後環住了她,最後搭在了她身體另一側,從宴心的角度看來,他分明就是直接抱住了苗浣銀。
今夜的少女穿了一身桃色的短褙,木質的短簪顯出少女的幾分英氣,她的領口掛了一條與之相配的絲巾,抬頭的模樣和之前與宴心爭鋒是如出一轍的令人驚豔。
宴心的眼力好,還能看到她腰間的和田玉製成的宮絛,那樣的制物手法,和僅供貴族女子們佩戴的編制方式,無一不彰顯著少女受寵愛的程度。
“阿墨,我想要的東西你都帶來了麼?”
她竟然叫觀硯阿墨……這可是整個破軍山的主人啊,就算是國主造訪也要尊稱一句尊主吧。
而這樣的尊主,竟然為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坐在了別人家的圍牆上。
不愧是萬千榮寵集一身的女子,恐怕是連天榆尊貴的四公主,也不會有這樣的待遇了。
觀硯拿下那略沉囊袋,放到了苗浣銀的懷裡,還表現的十分輕車熟路的摸了摸那丫頭的頭。
此時宴心心裡有一百個問題,可她還是硬生生的憋住了。
“阿墨,你最近很忙嗎?為什麼這麼久都不來看我,還是你也覺得我活不過十六歲生日那一天呢。”
苗浣銀再一次開口了,可語氣遠不像之前那樣的輕快。
活不過十六歲是什麼意思?
宴心努力的追溯起上一世的記憶,因為很少下山,所以她對銀城的情況不甚瞭解,但是據她所知,苗城主那個時候膝下已無子女……
柳宴心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彷彿是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這時候,觀硯恰如其分的安慰道:“那都是市井傳言,我當然不信,否則也不會給你準備這樣的賀禮。”
“也是,這是我們兩的約定,只要我活過十六歲那一天,你就給我送來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一百顆石頭。”
苗浣銀重新揚起臉來,將那個囊袋中的東西倒在了手上,一顆一顆的拿出來,對著月光欣賞,這模樣完全像是一個小大人了。
可她手上的哪裡是什麼“石頭”,明明是成色上好的珍珠,從未見過的玉石,還有世上僅此一顆……也就是上一世秦玄琅用來做朝冠的星雲海東珠……
這樣的手筆,只為討一個女娃的歡心?
“還是阿墨你最好了,記得所有的承諾,不像這城裡的其他人,他們對我的好,都不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