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我不禁發笑,“你這丫頭就是鬼主意多,齊國公已經向我保證過了,他絕不會動你一絲一毫,你就放心吧。能做到這一步,他對你確實是真心的。”
泠兒微微低頭,手抓著繡著蔓蔓合歡的白色喜服道:“姐姐說這話難不成是想叫我接受他?”
我輕輕勸撫道:“那倒不是,我是想叫你對他好一點。就算你給不了他什麼,也不能對人家那麼冷淡,一點面子都不給,畢竟他幫了你,是我們欠了他。”
泠兒只得應道:“我明白了。我往後一定對他好,在外人面前扮成賢妻良母,給足他面子。姐姐,該放心了吧。”
“姐姐。”泠兒髮髻上的瑪瑙紅珍珠簪子一晃,紅光流轉,“下回你出宮去見那個人的時候,能不能捎上我?”
我呆了一瞬,“什麼人?”
泠兒唇邊掛著微薄如雪的一縷笑,“姐姐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那日我以馮家小姐的身份去裁縫店裁剪婚服,我在街上,看到你和一個人抱在一起。我說姐姐最近怎麼變得不一樣了呢,原是有了意中人。到底是誰,竟能打動了我鐵石心腸的姐姐,我倒想見識見識了。”
被泠兒揭穿,我的面上微熱,輕聲道:“這好像不大好吧。”
“有何不好呢。我是作為妹妹,去替姐姐瞧瞧,探一探他的人品,看他是否有資格當我的未來姐夫。”泠兒頭上的金步搖如柳一蕩,有些傷心道,“除非,姐姐心裡不把我當妹妹。”
聽她如此說,我忙道:“你當然是我的妹妹。你若真想見他,我帶你去就是了,不過我得事先跟他說一聲,免得太過冒失。”
泠兒頓時如花一笑,“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從齊國公府出來後,宇文邕帶著一行人去了流雪坊。這次不同的是,他不是單獨拜訪玉公子,而是帶著我,一起進了三樓雅間。
進了房間,只瞧見做一身男子裝扮的獨孤伽羅坐於紅木案桌旁盈盈笑道:“阿邕哥哥怎麼把蕭大人也帶來了?”
宇文邕與我在兩邊的案桌旁坐下後,道:“不必驚訝,一切照常。”
獨孤伽羅玉簪束髮,一身藍衫寶帶,倒也有幾分英姿颯颯的味道,只聽她帶著幾分調笑道:“阿邕哥哥既然肯把你帶來,便表示不拿你當外人了。蕭大人,阿邕哥哥對你很是不同呢。”
“陛下待你也很是不同。”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今日之所以帶我來,是因為宇文護已起了疑心,他要我打探陛下同玉公子會面的情況,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們如今只是做戲給宇文護看,讓他知道我正在履行他派給我的任務。”
獨孤伽羅頗感失望,“原來如此。”
宇文邕提醒獨孤伽羅,“閒話少說,你最近都打聽到了什麼。”
註釋:
①標題出自宋代唐庚《文錄》引唐人詩:“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