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擺手道:“不是杜整,是趙通。”
我面上驚道:“趙通也是……”
宇文邕接道:“所以你往後得提防一下趙通,別在他面前露餡了。”
我努力平復心中的震撼,應道:“青薔知道了。”
“至於宇文護,他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宇文邕撫摸著御案上刻著青松翠柏的紋路,道,“朕會想法子消除他的懷疑的。”
很快到了泠兒出嫁的日子,宇文邕念及我和泠兒的姐妹情誼,便捎上我去齊國公府賀喜。
繡花鴛鴦棲枝雲紋的紫金氈從府門口沿著青石板逶迤到婚堂,廊簷漆柱,門楣雕欄,一一披綢掛緞,如浪如濤,軟似輕羅。
一方方的鏤雕松鶴追雲逐日紋食案長長鋪排,案上排滿了杯壺盤盞,各式精緻美食。翠色玲瓏杯,折枝合歡花紋壺,翠綠撒花釉盤,青白蓮紋盞,齊齊置放,酒食醉人,食器精美,更讓人腹欲大開。
一行鼓樂齊天,車馬流水,泠兒姍姍從馬車上下來,由喜娘牽引,踩著紫紅金氈緩緩入堂。宇文憲見新娘子纖纖而來,頓時喜笑逐顏地伸手接過泠兒。
太祖周文帝已逝,而齊國公的母妃達乾布氏又久居宮中而不出,遂宇文憲則請了德高望重的堂兄宇文護和其妻元氏來作為長輩主辦婚禮,高堂上的宇文護和元氏喜笑顏開地接受一對新人的朝拜。
今日的宇文憲一身白衣繡緞,晶紅寶石鑲嵌於玉帶束髮,繡花鴛鴦卷草紋精美勾勒於袖邊、裙裾,華美喜氣,襯得玉色俊顏更甚,衣袖飄然,更顯清逸。
泠兒以茜紅攢碧葉牡丹團扇遮面,粉軟如羽的合歡花堆枝如畫地繡於白裙,瑪瑙紅珍珠簪子斜插在鬢髮,雲髻上簪一枝雙玉蝴蝶珠釵,正中插一根光華燦爛的金步搖,扮相華麗,豔媚動人。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確是一對璧人,如果忽略掉泠兒的眼神不是那麼冷淡的話。
滿堂賓客三千,酒宴喧鬧,所有來者都笑容滿面地向新郎敬酒祝賀,新娘已被送入房中。宇文邕此次只是以普通賓客的身份來道喜,並未張揚,人群中宇文邕看著我恍惚的樣子,道:“怎麼,捨不得你妹妹?”
我的心情複雜,不願叫人瞧出我的想法,便道:“沒有,齊國公是真心待泠兒的,泠兒能嫁給他,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了。”
手被人輕輕地握住,宇文邕的一雙星眸異常的柔和,道:“總有一日,你會有比她更好的歸宿的。”
那柔若一池春水的目光看得我有些承受不住,忙轉移了目光,掙開手道:“陛下,青薔想去新房看看泠兒。”
宇文邕的面上有過一瞬間的失望,旋即恢復平常,道:“去吧。”
得了宇文邕的允許,我便在下人的帶領下去了新房。泠兒一聽說是我來了,什麼禮儀也不顧了,歡喜地出來,攜著我進去說悄悄話。
泠兒以為我是擔心她的安危才過來看她的,還特意告訴我,她已準備了迷香、軟骨散、甚至匕首來對付宇文憲,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