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昨兒個,有個司衣司的宮女私闖禁地,被陛下處死了。”作為我和安成王傳送情報的中間人,青瀾俯身貼耳地告訴了我這件事。
“是蘭瑤嗎?”我見青瀾點頭,又問,“王爺有告訴陛下,她就是宇文護派來的奸細嗎?”
“此事王爺已經稟明陛下,只是陛下說,茲事體大,不想因細作一事搞得宮內人心惶惶,疑神疑鬼,遂未將此事公開。”
“本宮知道了。”
——
午膳的時候,我滿眼瞧著一桌精緻可口的菜式,卻是興致缺缺,全無胃口。
宮人傳報陛下來了,正打算起身出去迎接,卻見陳蒨眉眼帶笑地進來了,云溪向陳蒨報告我的近況,道:“近來娘娘都沒什麼胃口,每日只吃一點點,方才更是連筷子都不動。這般厭食,遲早要鬧出病來的。我勸也勸不動她,現下陛下來了,陛下可要好好說說娘娘,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吃飯怎麼成。”陳蒨修長的手指拂過我略顯憔悴的眉眼,有些心疼地嘆息,“看你都瘦了,真等到生病了,少不得朕又要心疼一番了。”
說罷便端起一碗小米豆粥,舀了一小勺米粥,溫聲哄道:“來,先喝點粥,開開胃。”竟是要親自餵我。
我連忙移開唇瓣,避開陳蒨過於溫情的目光,吱聲道:“不不,陛下,還是青薔自己來吧。”說罷就要伸手去接那碗米粥。
下一刻,陳蒨寬厚的手掌就按住了我的手,目光溫和地看我,卻是不容拒絕的堅毅,“朕來,朕想照顧你。”
終是拗不過他,只好隨便喝了幾口就算了事了,在陳蒨的監督下,我無奈地拿起筷子,吃幾口飯做做樣子給他看。陳蒨露出滿意的笑容,夾起一塊魚肉,用筷條細細的挑出裡面的魚刺,魚刺多而雜,很難剔除乾淨。但他並沒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只是慢慢地細緻地挑完了裡面的魚刺,然後放到我的碗裡,目光如灩灩暖陽般溫柔地注視著我,“吃吧。”
沒想到陳蒨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會屈尊耐著性子這樣細心地為一個女人挑魚刺,不過我可不是那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會被男人一時的心血來潮,偶爾的柔情攻勢所軟化。
正想做做樣子吃下那塊魚肉,豈料剛放到嘴邊,就感覺有濃重的魚腥氣撲鼻而來,胃裡一陣噁心,接著就跑到門口一陣翻江倒海的吐了起來,“嘔——”
“娘娘,你怎麼了?”云溪一邊把我扶進屋一邊擔憂道。
我虛弱地笑笑,“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罷。”
陳蒨從云溪懷裡接過我,一把將我抱回寢殿,置於榻上,捻好被子,又是惱怒又是關心道:“都吐成這樣,怎會無事!”
說罷,便衝宮人喊道:“傳御醫!”
御醫很快便來了,診了脈後,一臉喜色地對陳蒨說道:“恭喜陛下,娘娘她,是喜脈。”
一句話,有如驚天雷般在我頭頂上轟炸開了,炸得我遍身僵硬,四肢麻木了起來!
陳蒨頓時怔了一下,拉著我的手仔細看了看,目光停留在我的小腹,明亮的眸子裡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顧不得御醫在前,他激動地把我摟在懷裡,“青兒,你有了我們的孩子了!”溫熱的氣息吐在臉上,聲音裡有著難以壓抑的狂喜。
我極力地控制自己顫抖的聲音,不死心地問,“御醫,你確定是喜脈,沒有診錯?”
御醫又替我診了脈,再三向我保證,“依臣行醫多年的經驗,是喜脈無疑。恭喜娘娘,你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一句話,抹滅我所有的希望。
註釋:
①標題出自唐代陳叔達 《自君之出矣》“煎心且銜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