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榕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見東子黝黑而精瘦的小臉仰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便不忍心將他推開。
......
“當初...你和你爹上山撿柴,你爹晚上回來時,跟我說你在山裡丟了......”連夫人嘆了口氣,“我早該想到的,他這個老糊塗!這麼好的閨女......”說著,連夫人眼眶裡又有淚花在打轉。
連榕聽了連夫人的話,不由地眼眶微紅了幾分,“當初他想把我賣給張家的傻兒子,若不是師父救下我,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不...”連夫人拼命搖頭,“榕兒你不要怪你爹,要怪就怪我...是我身子骨不爭氣,不然哪走得到那一步?
之前你爹便跟我商量過,他說張家公子笨是笨了些,本性卻善良溫和,若是你一直跟在我們家,不免還要受苦...你爹也是為了你好啊!”
“你走了之後,你爹每日茶飯不思,每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就一個人跑到院子裡偷偷哭...”
......
(三年前)
這是送走了女兒的第三年了。
今日雨下得很大,海浪一卷接著一卷的,彷彿要把人吞噬一般,連友軍撐著小漁船,穿著蓑衣還在網魚。
烏雲壓得很重,似乎就要壓到連友軍的頭頂,撲簌簌的雨像刀子一樣砸在連友軍的身上。
譁。
一片巨浪撞了過來,小船的底部被砸穿了一個小窟窿,船裡不斷地進水,已經淹沒到了連友軍的小腿。
現在想要劃回去是不可能了,除非等雨停下來。
連友軍不敢拉開帆布,怕風把小船吹到海的中央,只是蹲了下去,從懷中掏出了一根泛白的青色綢緞。
這是小榕兒最喜歡用的髮帶,也是連友軍攢錢買給她的生辰禮物。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
連友軍賣了魚回到家,坐在長條板凳上盤算著今天一天的收入,喜滋滋地從床底下翻出來一個小木匣子,想將帶著魚腥味的紙錢塞入了匣子裡。
這是小榕兒的嫁妝。
連友軍正努力塞著,忽然笑容僵住了,小榕兒...早就被他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