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似乎是一張網,一張巨大無比的網,緊緊地將孫德海困到了這裡。
孫德海坐在燭火之下,靜靜地看著自己連續奮筆疾書所寫出來的一本著作。
時間如同白馬過隙,在不知不覺之中,孫德海離開那座本不應該存在的城已經將近二十年了。
在這二十年的時間裡,孫德海一年一年的變老,原本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也是早已經留下來了許多歲月的痕跡。
曾經那個經常混跡於女人堆之中的紈絝少年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認真讀書,每天都鑽研書本的孫家大少爺。
孫德海的這一番舉動就連孫父和孫母都覺得孫德海像是變了一個人,原來那個少年好像已經隨風消散了。
孫德海成了家,並且有了一個女人。孫德海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抱著自己那個白白胖胖的閨女去海州城旁邊的那座荒山去看風景。
現在的孫德海的臉上越發的成熟睿智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蠢萌少年一夜變成高冷大叔。
孫德海用二十年的時間寫了一本叫做《青丘記》鉅作,此話本一出,當真是風靡當代。看過這本書的所有女子都渴望碰到裡面的那種愛情,所有的男子都期盼著自己能夠遇到女主灰灰那樣的小狐狸。
雖然有人指出這本書可以說是無稽之談,上邊的地名時間和人物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對此孫德海從未發表過一言一行。
故事就是故事,沒有人會因為一個故事的真假去較真。就連千里之外的京城都會有許多戲班都在爭搶著看看能不能演上兩集。
那一段時間裡,孫德海本可以走出家門,面對高官厚祿,面對貴族邀請。
可是他卻選擇了閉門不出,只有那個跟了孫德海二十年的貼心家僕才知道,其實每晚當孫德海讀到那一篇《青丘記》的時候會淚流滿面。
“老爺,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大海捧著一碗羹湯,輕輕地敲開了書房的大門。
“老吳啊,放這裡吧。”上了年紀的孫德海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淚水語氣平緩地說道。
很長一段時間都深居簡出的孫德海重新回到了那座當初捆縛自己的樓閣,只不過這一次的他低調簡約的許多。
孫德海用手接過老吳的羹湯,話頭一轉:“老吳啊,你跟了我很多年了吧。”
老吳微微弓著身子說道;“二十多年嘍,當初我還是咱們孫府地位最小的家僕,是您讓我代替您在這座閣樓之中住了幾日。”
孫德海滿足的一邊喝著一邊和老吳笑著說道:“這件事情我可是記了二十多年啊。”
老吳婉轉一笑:“沒錯,老爺您心善。”
“你娘子怎麼樣了?”孫德海破天荒地關心起老吳說道。
老吳用手撓了撓頭道:“還是那個樣子,每天都要喝上幾碗藥,這一陣子回覆得不錯,能夠下床自己溜達溜達了。”
“那就好,有一個人能陪著你,就算是日子過得不怎麼順心,也能過得下去。”孫德海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比我有福氣。”
老吳沒有多話,只是收好了早已經空的東西,臨了貼心地勸說孫德海不要睡得太晚,便退出了書房。
屋內有隻剩下了一個人的孫德海手裡捏著一支毛筆,筆尖懸在一張宣紙之上,陷入了沉思。
腦海中明明都是那個小狐狸的身影,為什麼卻總是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