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涼殿門前,謁者也擔心董仲舒官服的事,關心地問:“董博士,要不我到別處幫你找件官服來穿上再見皇上?”
董仲舒想了一下,便說:“不用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見皇上,再說皇上是有事要問我的,又不在正殿宣室殿,不用為我擔心。”
董仲舒也不整理衣冠了,反正又不是穿的官服,只甩了一下衣袖但大步向殿內走去。
皇上還在殿內,正等著董仲舒。董仲舒見了皇上,快步向前走去,然後就跪下,說:“臣叩見皇上!”
在清涼殿,皇上不太講究禮數,臣子們在這裡議事,沒那麼嚴肅。這董仲舒來了,給皇上下跪,皇上有點受不了。董仲舒五十多的人了,從年齡上講,可數皇上的長輩了。坐在榻上的皇上,站起來前去把董博士扶起來。
可是,皇上扶起董博士後,他就上下打量著董仲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
皇上可能議事時間過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董博士身上有哪裡不對勁。
皇上沒看出來,但董仲舒知道自己身上是哪裡不對,便先來個不打自招:“皇上,請賜臣子的罪。”
皇上本來就覺得董博士哪裡不對勁,很想知道董仲舒何罪之有,便問:“你何罪之有?”
主父偃衛青一幫人還在陪著皇上,衛青用目光與董博士交流,還用手扯扯了自己的衣服,示意董博士怎麼一身便衣就來見皇上了?
衛青是一副友善的目光,還有那擔心的情形。董仲舒心領神會地對衛青笑了一下,意思他知道自己是衣服的問題,正要開口為皇上解釋。
“董博士,你就這樣穿著就來見皇上,這符合你的‘三綱五常’思想嗎?你自己怎麼不履行‘君為臣綱’的?皇上都穿得整整齊齊的,看你什麼德性?”
董博士解釋的話語還沒說出口,主父偃卻不客氣,劈頭蓋臉就批評董博士。
董促舒與主父偃都是做學文的,在學術上,董博士要比主父偃專注一些,所以理論水平略勝主父偃。董博士性格耿直,對於學術上的問題,從來都是就事論事,所以對主父偃不正確的學術觀點,批評起來也是不講情面,就像現在的主父偃批他董仲舒一樣。
在學術上,主父偃遠不勝董仲舒,所以在生活中,只要逮住董仲舒的瑕疵,他不好好發洩一下心中的鬱悶才怪!
經主父偃這樣一說,皇上這才發現,原來覺得董博士不對勁的地方,就是衣服。皇上的目光在董仲舒身上掃視,上下打量著,還圍著他轉了一圈。
董仲舒知道情況不妙。要是自己把官服的事說出來,比主父偃先說來,那解釋的效果要好得多。沒想到,主父偃也太差勁,當做皇上的面,說他董仲舒的不,董仲舒現在意識到,看來平常與主父偃在學術上的爭論,可能傷了他的心。
現在不是想與主父偃關係的問題,要想怎麼向皇上解釋,才能逃脫皇上懲罰。
董仲舒額頭滲出了冷汗,後背的汗水成了水珠,已經在背上滾動起來。
董仲舒用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往地下一摔,再清咳了一聲,便說:“這都怪我怕老婆這個毛病……”
於是,董仲舒解釋,他是個怕老婆的人。今天謁者急匆匆地傳他見皇上,他本來是想換官服的。可是,老婆說換什麼換啊,沒看到謁者這麼急?是為皇上辦事急,還是穿衣服重要?皇上沐浴日都不休息,看來是急事,要董仲舒趕快見皇上。在家裡,董夫人是說一不二的。再說董夫人說的也有道理,還是為皇上辦事重要,就這樣被老婆趕了出來,請皇上恕罪。
皇上眼睛提溜轉了一下,心想‘三綱五常’是你董博士提的,‘夫為妻綱’是你你規範的,你卻說你怕老婆。皇上不相信,要叫謁者對質,看董仲舒說的是否屬實。
這一下可亂了,沒想到皇上還這樣認真,與謁者一對持,哪裡對得上,哪不是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