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近於尾聲,每個人都希望這會是一個圓滿的結局。
每個人心中其實都有很多美好的願望,所以圓滿這個詞語,才會額外讓人們感受到它所承載的,這樣那樣的幸福。
重明就站在我的面前,遞給了我一杯紅酒。他輕輕的示意我在他的面前坐下,坐在了我的對面。他的臉上,滿是幸福。
今日,是我們第三個孩子滿月的日子。白日裡滿屋子的嬉鬧直到現在,終於安靜了下來。那個孩子,已經確定了就叫做福。 雖然我們其實都知道他是那顆滄海桑田復生的生苦,但是,我卻堅持的不再叫他生苦。
生苦,生而為苦。
這不是我所希望他的新生,也不是他應該走的艱難的路。只不過,這個秘密,卻只有我和重明知道。
現在重明突然如此正式的把我叫到餐廳來,又屏退了傭人們,我就知道他其實是有很多重要的話要講與我聽,而且,他所要講的,一定都是我心中那些一直都想要知道答案的疑問。
重明見我坐下,輕輕的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不必不是表現苦悶的嘆息,而是一種終於要卸掉壓力的輕鬆。但是此時,我卻輕鬆不了。我覺得自己儼如一塊岩石,僵硬的連抬頭都困難起來。
重明似乎看出了我的異樣,他笑著對著我舉起了酒杯,那鮮紅的液體就在他的被子中晃盪了一下,激起了小小的紅色的浪花。
重明抿了一口紅酒,開始緩緩的講出了他的故事,我呆呆的聽著,直到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的滾落下來。原來之於重明之於生苦之於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只有我。
“曾經,我以為我真的就要永遠離開你了。”重明的笑容中很有些些許的無奈,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在瞳鎮的那個倒立著的高臺之上,我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化為萬千金色的碎片,最後,慢慢的消逝。我知道,此時的自己,正在經歷這魂飛魄散的過程。
那時候我開始後悔,後悔那日醒來之後還沒有好好的對你說上一句話,沒有好好的擁抱你。但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之後,那就是一片無盡的黑暗,而且寒冷。
我似乎是一個非常弱小又虛無的存在,在一片更加虛無又空洞的更廣闊的空間裡面遊蕩者。
沒有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我就像是一陣風,安靜的隨意變換著自己的形態。但是,我卻沒有放棄過,我一直希翼在這個空間之內找到可以出去的裂口,但是,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早就沒有了時間的概念,突然,我看到這裡面的天空,似乎透進來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這光似乎是暖的,這正是我現在需要的。所以,我儘量的調整了自己的身形,去接近那到光的位置。
一瞬間,我竟然覺得那竟然像是一個人的手。那是一隻帶著體溫的手,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緊緊的讓我很是安心。
一種熟悉的感覺順著他的手傳進了我的身體,一瞬間,我甚至又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那裡劇烈的跳動著。那些不知道是自己曾經遺忘的經歷,包括一些更多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經歷都從自己的思想之中快速的略過。
許久,似乎是氣球被注滿了能量一般,我慢慢的恢復了自己的神志。眼前,正是生苦的臉。
‘小左,’他這樣喚我。
我一瞬間從那剛剛充滿身體的記憶中將那叫做小左的翻出來,這時,才發現我其實也只是一顆滄海桑田種子的三分之一。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小右。
我應了他一聲,他就很開心似的,對我說道,‘假如我可以救你出去,你可願意?’
我自然是願意的,因為我的愛人,你還在外面等我!但是,我卻知道這救我出去,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至少,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所以,我就這樣的問了,然後,他就猶豫了一下,似乎很是欲言又止。
終於,他說話了,他說他可以將我們靈魂互換,這樣,我就可以得到新生,與你永遠的在一起。
這是一個犧牲一個人去換取另一個人的行為,對我來講,是不道德的行為。所以,我拒絕了。
我是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卻不能去選擇犧牲另一個無辜的人。
他笑了,他說這個故事當中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就像是三瓣的滄海桑田本就是個異類,可是它又偏偏讓人趨之若鶩。愛情的世界中本就不應該出現第三個人,因為他試過了。當兩個人真正相愛的時候,那所謂的第三者是沒有可能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所以,那所謂的左左、心心與右右,其實,根本就是一種病態,並且,是一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