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些,都是關於先知的文獻資料。"石鎖老人的笑容諂媚,招呼身邊小童將一大堆竹簡抱在了他的面前。"你先讀著,你也總歸要了解一下你們,你們這些先知的一些歷史與能力。不急不急。"他激動的搓著手,似乎很是卑微。這使得李小麥的心頭一陣冷笑。是啊,自己既然決定留在他這裡,那麼自己的餘下生命可能都會被這老妖所支配。
那些竹簡李小麥讀的很快,因為很零碎,似乎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關先知的事件都被這石鎖老人一點一點的收集了起來。繁瑣且沒有意義。所以,他開始思念起那黃泉的曼珠沙華,他的身著紅衣的愛人曼曼。他不知道是否她也在想他,是否她會恨他,恨他的不辭而別。所以,雖然石鎖老人已經在想辦法幫他慢慢的開啟了先知的靈根,但是李小麥卻一點修行的想法都沒有。
甚至,他開始夜不能寐,日不進食。
愛情這東西就像是一種毒。它有時候會見血封喉,有時候又會慢慢浸到你的骨頭裡,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的啃食著你的血肉與精神。
李小麥突然之間,毒發了。
石鎖老人想了很多辦法來讓李小麥恢復神采,但是統統失敗。他似乎在準備著什麼大的動作,所以李小麥的一言一行至關重要。但是李小麥偏偏又很不省心的大病了一場,石鎖老人像照顧祖宗一樣的小心呵護著脆弱的李小麥,終於有一日,他爆發了。
他惡狠狠的將李小麥從榻上拉起,想問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為什麼不好好研習那些先知的法術!要知道他為了得到那些東西,曾經都付出了天大的代價。可是李小麥那消瘦的身體與空洞的雙眼嚇了他一跳,他心虛的鬆開拉著李小麥的手,眼見著李小麥軟綿綿的滑落。他的嘴唇輕輕的抖動著,似乎還在說著什麼。石鎖老人心頭一動,將他的滿是溝壑的臉貼近了他的嘴邊,"清月光,紅花海。紅紗曼,石板床。"
石鎖老人的眉頭漸漸從緊皺的狀態舒展開來,他的嘴角慢慢拉扯到接近耳朵的位置,笑了起來。
很快,他就在地下為了他打造出了一片火紅的花海,那花海的正中,正有著那麼一架石塌。用法術製造的假月光鋪灑在那紅色的帷幔之上,隨著風輕輕的擺動著。
"曼曼!"李小麥此時 已經需要兩個人攙扶著才能夠行走,但是看到了這一幕仍舊奮力的掙扎出來,自己爬向那石塌中。這一夜,他睡的尤其安穩。其實在這之前,他已經半年多的時間未曾入睡。
石鎖老人揮手遮蔽了其他的侍者,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先知在手,他的計劃終於可以開始啟動了。
李小麥其實是很聰明的人,他僅僅靠著石鎖老人給他的基本描述的不太明朗的先知的修煉書,就自己領悟到了作為一個先知的修煉方法。所以,他的能力就如開了掛一樣,突飛猛進。從原來一切的事件只能透過夢來知曉,修煉到了只要看著一個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到這個人的完整的未來。
第一次,他覺得這種能夠窺探天機的感覺真好。
石鎖老人每日在典樓做著一些難以擺的上三界牌面上的生意。所謂典樓,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典當行,可是這個典當行有些奇特,它似乎什麼都可以交易,實體東西,甚至虛無的東西。只要你覺得這筆生意值得你去犧牲某樣東西而得到某樣東西,你就可以與石鎖老人達成某種協議。
李小麥自然對這種勾當毫無關心,他在這的時間已過百年。這百年的時間裡他雖然飛速的成長為了一位合格的先知,但是他的內心卻永遠不能忘記那黃泉的曼珠沙華。曾經在他的思念突然侵入自己的骨髓的時候,他也曾衝動的想與石鎖老人做筆交易,以求得自己可以遠遠的見上曼曼一面。但是他清醒之後又斷然否定了他的這個愚蠢的想法。
是的,自己不能與曼曼相見。與曼曼相見,就是曼曼死亡的開始。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百年,李小麥的心智也從那孱弱無知的少年變成了一位寡言少語的、目光冷冽的先知。這百年之間,石鎖老人已經把他的先知能力納入了典樓的日常業務之一。他其實很想問問石鎖老人,他這樣洩露天機,就不怕遭報應麼!但是他現在早就不是那懵懂的少年,他懂得如何壓制住自己的那些愚蠢的想法。
他的房間裡有一幅畫,那是一位紅衣的女子在彼岸花圃翩翩起舞的場景。只不過那女子體態輕盈,描繪細緻,卻唯獨沒有畫上眼睛。他怕給她畫上那雙眼睛,因為他怕透過那雙眼睛看到她的未來。
她的未來本不應該有他。可是若是她的未來中有了別人,他也會痛不欲生。
"曼曼,你可仍舊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