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去看看嗎?”
惜弱無力的眨了眨眼,“我在島上出生,又在島上長大,我好想、好想回去呀,可惜…”
我儘量對著她擠出了一個笑容,“這有何難,你若想回,我這就帶你回去。”
“真的?”惜弱的聲音中明顯包含著激動,可是我知道,那隻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抓緊了。”我重重的握了她的手,然後一次性釋放了所有的魔氣。雖然之前也釋放過全部的魔氣,但是使用率還是蠻低的。這次是因為東海之濱、盈盈之洲距離太陽島實在過遠,使我自己有些沒有可以成功的底氣。但是,這是惜弱的最後願望,我願意為她去做!
我能感覺的出來自己的瞳孔先是分裂成無數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星空瞳孔,接著那些瞳孔又漩渦似得重新融合成了一個黑色的整體。在那視線的盡頭,正是那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太陽島。
“惜弱,你回家了!”我輕輕喚醒已經接近於神志模糊的惜弱,只見到她的眼神中瞬間發出光彩。
“想回自己的房間麼?”惜弱點了點頭。跟著她的指引,我順利的在太陽島的高層找到了她的房間。
“這是你的床,你好好休息。”實則惜弱這時候已經永遠的閉上了雙眼。我背對著她坐下,懷中還抱著已然熟睡的重明。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來,我仍舊不經意似得擦掉,似乎惜弱還活著一樣。終於,眼中的淚再也止不住的低落下來,一滴一滴、最後,嚎啕大哭。我知道我早該這樣大哭一場,自從重明離開的那日,我就應該這樣大哭一場的。我只是個小女人,但是我卻一直在繃。似乎這樣的自虐能讓我暫時的忘記那些我根本承受不住的痛苦。所以,我哭了。
這樣的哭泣又突然感染到了懷中熟睡的重明,所以,他終於也哭了。好久,我停下了哭泣。“重明,我希望今日是你的最後一次哭泣。”
尋找到太陽島上的墓地並不是難事,當日,我給惜弱梳洗打扮的乾乾淨淨,就把她葬了下去。
太陽島上除了我與重明一個人都沒有,也對,精壯都跟著重明的父親參與到了這次的妖魔大戰,那些老弱病殘可能會分散的隱匿了自己的行蹤。我從惜弱的衣櫃裡翻出幾件衣服換上,雖然略有寬鬆,不過也好歹把我身上的沾染著廉玉的黑血的衣裙給換了下來。
重明不怎麼喜歡哭,因為我很幸運的在太陽島的反面找到了他們的糧食供給地。裡面,竟然還有幾頭哺乳的山羊。
重明滿足的進入夢鄉的時候,我回想起他之前那樣不羈的笑容與那高傲的眼神,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如果他知道自己一隻高貴的重明鳥,小時候竟然是喝羊奶長大的,不知道會做什麼反應。
太陽島還是沒有人回來,我不知道這場戰爭到底能夠持續多久。按照常理來講,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魔宗將軍廉玉已經死在我的手中,那麼就根本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可是,這戰爭似乎永沒有結束。
終於,重明已經會爬來爬去了,太陽島上還是空無一人。難道是他們回去了典樓發現妻兒遇難,所以心灰意冷,退隱江湖了?這樣的機率會有多大,完全不可能的啊!
所以,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戰爭似乎還在繼續。我曾經想過帶著重明去人界、妖界、甚至魔界去打探一下他們的訊息,但是我又捨不得那葬在後山的惜弱。惜弱膽子小,她會希望我和重明留在這裡陪她。她生在這裡,死在這裡,所以,她也一定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在這樣的一片土地上無憂無慮的長大。
又過去了很多天,突然,一個熟悉的靈力波動突然出現在我可接收的範圍之內,他就在太陽島的那邊與我對望。是生苦。但是,他卻沒有過來,甚至,我可以看到他的那雙深邃的眼眸。輕輕的,他遠遠的對我作了一個揖,我就再也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可能是隱去了氣息。
但是,他隱去了氣息,我卻並不在意。
這倒是提醒了我,原來這麼久在島上,我都一直保持著一個魔的樣子。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生苦已經出現在了我面前,但是重明家族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回來。可能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島上的我的魔氣,覺得這是個潛在的危險,所以才會退避三舍的吧。
那夜,我見到重明安靜的睡在了惜弱房間的小床上,氣息平緩。
“重明,我可能會一小段時間不能陪在你身邊,你有你的家人,有你的族群,等你再大一點,我一定會來找你的。你放心,我就在你的身邊,不會走遠的。“將一半枷鎖戒指放在他的枕頭旁邊,我就飛身來到了離太陽島不遠處的一個小小的島嶼之上。
從此,我就要在這裡定居了。揮了揮手設定了一個正好籠罩住島嶼的結界,我並且將所有的靈力都隱藏了起來。
當夜,陸陸續續的靈力波動從太陽島上傳來,我知道,那是重明的父親他們回來了。
好累啊!我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似乎好久都沒有睡過了。所以,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