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嵐雖然沒把那番“臉上笑嘻嘻,內心MMP”的臺詞說出來,但顧鯤看她的表情,以及那些拐彎抹角的委婉表態,也知道何嵐對於再幫蘭方擔保鉅額貸款,內心是非常抗拒的。
顧鯤便滿面笑意地遊說:“何經理,我知道融資有困難,不過我們可以用大橋的完全產權、未來通行收費的權利,100%抵押給建行的。
您想想看,如今你們華夏國內,要是高速公路這些路橋建設,願意承包給民資收費,會有多少人搶著投資呢。
如果建行或者COSCO想入股甚至控股,我們也絕對歡迎。包括未來蘭方全國的自來水公司,也能交給華資經營。”
如前所述,顧鯤從來沒指望大橋和水務公司實際經營賺的那點錢。
只要這些基建的宣傳噱頭由蘭方收下,白拿這些無形資產,顧鯤就已經爆賺了。
可惜何嵐也不傻,直接一語點破問題的關鍵:“抵押?呵呵,虧你也好意思拿我們華夏的高速路橋承包來舉例,這倆玩意兒情況能一樣麼?我們華夏的實業多麼發達、物流需求多麼旺盛?
你們蘭方那邊就靠一點旅遊業,修一個橋去古晉,一年才收多少人過路費?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最近這一系列舉動,那就是覺得蘭方有錢了,至少人均很有錢,所以飄了,想搞政績工程地標建築。我們真要是投資了,收50年過路費都不一定回得了本!”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看來能做到中遠大區分公司的高管,水平果然還是有一點的。”顧鯤內心暗忖,倒是不能小覷了何嵐。
他用華夏這邊的高速工程承包舉例,確實不太恰當。
華夏這邊,眾所周知,如果民資能修高速公路、自己收過路費,那肯定是搶破頭的金饃饃。而蘭方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現有的物流規模根本吃不飽。
幸好,顧鯤是有備而來,他不得不把將來用於說服馬來西亞人的計劃,先透露一點給何嵐。
顧鯤清了清嗓子:“何經理,我承認你真是洞若觀火,一下就看透了目前的短板。但是,物流需求從來都是創造出來的,原先沒有需求,那是因為原先沒有橋沒有路。有了路之後,只要方便划算,就會有人來走,有新的需求冒出來的。
我不妨把我們蘭方趁著這幾年東南亞基建內需萎靡、要做的大戰略佈局,都跟您說了吧。只要這邊的橋造好了,我下一步要勸說大馬的沙撈越州政府,逐步放棄已經苟延殘喘的古晉機場,未來統一使用蘭方國際機場進出。這樣一來,大橋的同行量就非常可觀了。”
說到這兒,顧鯤其實才說完第一點理由,但何嵐忍不住就打斷他了:“馬來人肯放棄古晉機場?他們都已經用了這麼多年了。他們這不是把自己的利益白讓出來了麼?”
顧鯤抬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何姐,你別急啊,你不瞭解婆羅洲的整體情況。婆羅洲的基建是非常差的,75萬平方公里的島,號稱世界第三大島,僅次於格林蘭和新幾內亞,可是島上只有兩千萬人口,至今為止一公里鐵路都沒有。
古晉機場建了這些年,可是一共才幾條航線?我們國內粵州的飛機能過去,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古晉剩下的航線,都是從吉隆坡、李家坡、檳城飛過去的國內航線/李馬航線。
而全島除了古晉之外,此前別的國際民航機場一個也沒有,印尼人在馬辰倒是有個機場,不過只有從印尼國內雅加達、泗水過去的短途小飛機,只是飛過望加錫海峽。所以他們的利用效率是很低的,馬來人和印尼人每年都要虧錢。
對於這種機場,他們沒有多大的動力去保住,只希望有人能提供這個服務就行了。所以只要蘭方做大,把古晉機場,甚至未來古晉港的萬噸以上國際航運港務都吞了,都是有可能的。”
顧鯤說到這裡,何嵐不得不稍微惡補了一下地理知識。
眾所周知,印尼是一個人口大國,2億5千萬,後世3億,馬來如今有2500萬,後世3000多萬。
不過外國人卻很少知道,印馬這些國家,人口的分佈卻是極為不均勻的。
大馬的國土分為東馬西馬兩部分,面積是差不多的。但2500萬人口中,有1800多萬都是生活在西馬也就是馬來半島上,只有五六百萬在東馬的沙撈越/沙巴。
印尼人更誇張,看似150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住三億人應該不太擠,可事實上有六成的人口都擠在首都吉隆坡所在的爪哇島上——爪哇島面積才10萬多平方公里,跟華夏的東海省或者韓國面積差不多,但是硬塞了1億5的人口!
而婆羅洲上,印尼人5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卻只有1200萬人。全島四國加起來也就2000萬人。
所以,哪怕到2020年,婆羅洲其實也絕對算得上是“地廣人稀,風貌原始”,開發度非常低,交通基礎設施也都非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