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馬風務虛論道了一番之後,大夥兒終於聊到了腳踏實地的外貿採購細節上來。
徐鋒為顧鯤介紹的那幾位龍套出口商朋友,拿了一堆東海那邊比較便宜的民企產品,從家電到義烏小商品,向顧鯤推銷,還言之鑿鑿說其中某些產品在國際市場上如今有多少競爭力。
顧鯤認認真真聽了二十分鐘,續水了兩次鐵觀音。
不得不說,這些龍套出口商說的資料,都是真的。
他們介紹的產品,都是確實已經在其他出口市場上,取得了良好成績的——比如有些是往曰本出口,反響良好,有些是往南棒出口,確實有競爭力。
雖然往東南亞出口的例子比較少,但這沒關係,好用的東西,尤其是日用品,到哪兒都好用。
但顧鯤的採購規模不大,他就一條船,他能面對的市場也太小,也沒有自己的分銷甚至零售渠道,一鍋雜燴的話肯定不好收場。
他需要的是優中選優,先專注幾項。
他靜了靜,耐心地解釋:“看來徐老闆沒把我的需求說清楚。我本來不是專業做進出口貿易的,只是因為現在在匯率波動的時間差視窗期內,我覺得只要不太瞎,把稍有競爭力的華夏貨往蘭方和大馬賣,都能有賺頭——要是再過半年,人民幣徹底穩住了,我是不會做這種粗放的生意的,明白不?”
幾個龍套出口商都有些不耐煩了:顧鯤這屁大點生意,要求倒不少,還掐肥揀瘦的……
94年華夏的外貿出口,服務意識還不強,都是停留在“我有什麼好貨,就看外商要不要”,很少站在需求側換位思考。
其中一個龍套出口商,帶點兒國企進出口公司背景的,這就話裡帶刺開始冷嘲熱諷上了,無非是暗示顧鯤採購規模太小、不值得爺那麼費心細化伺候……
場內氛圍微微有些尷尬。
“徐鋒到底是隔行如隔山,果然還是不能對他介紹來的出口商,有太高期待。”顧鯤也在心裡暗暗給對方下了一個考評。
這時,剛才務虛務完後就一直在那兒捧哏喝茶的馬風,看出氛圍不對,便插話斡旋:
“各位,顧生的訴求,我大致聽懂了,我覺得,他既然是本著掏匯差和價改便宜貨的心態來的,那我們其實應該這樣做:
從目前推薦名錄裡、所有有競爭力的產品中,挑出從去年12月份至今,無論是遇到計劃價並軌、還是匯率並軌,都沒有因此而漲價過的品類——這樣,不就是優中選優,最有成本競爭力的了麼?”
馬風這句話的道理,大家都是幹外貿的,稍一琢磨就知道他說得很對。
去年就很有競爭力的產品,兩波國家政策大改後別的都漲了它還沒漲,那不更有競爭力了麼?
“誰會想到去統計這種東西,費心費力,我們都是有啥拳頭產品就賣啥,就算漲了價,東西又不差,一分錢一分貨……”剛才那個不樂意伺候顧鯤的進出口國企老總,就嘟囔上了。
誰知馬風又殺出來一句:“沒事兒沒事兒,朱總,這種粗活哪能讓你幹。部裡派我來之前,我這邊倒是主動做過一些調研功課,我特地對我們東海各類家電、以及義烏小商品為代表的各類產品的去年年底至今的價格波動指數,都統計在這兒了。大家這次廣交會的時候,可以一起分享。”
馬風說著,不動聲色的拿出一份列印檔案,正是他自己準備的。
那幾個出口商一看到這種乾貨,噸水覺得今天頗有收穫。
“馬科長,你們外貿經部的工作做得真好啊,這才是服務出口企業的大實事兒。馬科長,您這樣的好官步步高昇,才是我們出口企業的福分吶。”
馬風虛懷若谷地婉言自謙:“哪裡哪裡,這都是本分。我們外貿經部的職責,不就是服務好出口企業麼。我也說了,我這人不會做生意,我只會幫助別人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