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姐可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了,每天我都可以和姐一起去學校和回家了。”
得到阮永山確認的阮清雲立馬雀躍起來,樂癲癲地趴在桌子上寫起了作業。
阮永山點燃煙鍋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後,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快速滅了煙鍋子,拿出鑰匙開啟靠近他這邊的八仙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封用作業本的紙糊成的信封來。
“爹,這不是姐昨晚留的信嗎?您是要還給姐嗎?”
“不、不——,嗯。”
阮永山的話語有些磕巴,雙手有些顫抖地將信揣到了口袋裡,“你好好寫作業,以後有問題多問問你姐。”
虧得昨夜這小子去的及時,否則若是天亮了他們才看到信的話,他們的閨女怕是真的沒有了。
阮清雲應了聲之後,便又埋頭寫作業。
阮永山拿起煙鍋子走出了堂屋,望一眼廚房的方向,轉身向著西側清萍的屋子南邊的雜物間走去。
很大的雜物間,靠著南牆根堆著煤塊和一些苞谷芯子,還有一些劈開來的木柴。
靠近清萍屋子這一側的牆底側有一個炕洞,炕洞裡的麥薏子即將燃盡。
阮永山從‘信封’裡抽出信,再次看了一遍,然後用火柴將信和信封點燃,將它們丟進了炕洞裡。
信和信封很快變成了灰燼。
不放心的阮永山拿起立在炕洞邊上的鐵鍬,將炕洞內的灰燼攪和一番,確定看不出裡面有紙張的灰燼之後,才放下鐵鍬走出了雜物間。
......
將切成疙瘩的洋芋丟進開水鍋裡,煮沙之後,再將用摻有高粱面的玉米麵和成的麵糰一小疙瘩一小疙瘩地用筷子抄進鍋裡,等煮熟之後,再調上自己燙的漿水,這就是晚飯漿水疙瘩湯。
在清萍的堅持下,周秀梅將本來只有一大碗的山雞肉湯摻了些開水後分成了四半碗。
至於裡面的雞肉,周秀梅只給阮清雲分了一小份之後,其他的堅持讓清萍吃了。
雖然青川村的日子還過得去,但是忙時吃稠閒時吃稀的習慣卻一直保持著。
摻入了高粱面的玉米麵有些拉嗓子,可是與爹孃還有弟弟一起吃飯的清萍卻覺得似是又回到了小時候,入口的漿水疙瘩竟是格外香甜。
吃過飯,周秀梅堅持將清萍安置在了她自己屋裡的炕上後,便去忙活了。
清萍還未整理清自己的思路,不多時,便聽到了身下想起了周秀梅填炕洞(燒炕)的聲響。
感受著身下本來只是溫熱的炕越來越燙,清萍便在幸福和愜意中睡了過去。
......
沾了修青川峽水電站的光,早在五年前,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拉上了電,因為青川村離水電站最近,而且水電工程局的家屬院就修在河對岸那塊開闊的丘陵地帶,青川村便成了青川鄉第一個拉上電的村子。
可是,電燈好用,卻也費錢,所以天色暗下來時,村子裡的一戶戶人家為了省幾個電費,都早早地關了燈歇下了。
清萍家堂屋裡的燈依然亮著,周秀梅坐在離二十五瓦燈泡最近的炕沿邊,靠著牆,手裡快速地納著鞋底。
阮永山盤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鍋子。